时间回到苏晴失踪一天后。

    犹豫了一天,Andy还是给苏晴打去了电话,打算把他所知道的安德鲁的事情都告诉她。

    但他终究慢了一步。

    发现电话直接转接语音信箱时,Andy立觉不妙,联系了沈墨。

    眼下。

    他、沈墨和沈风坐在同一辆车上,屠冥开车,全速赶往她极有可能被困的地方。

    前方是安保公司的人。

    得知苏晴失踪,再和沈墨他们手握的线索一对,Andy便知道,她十有八九是被安德鲁和魏川带走了。

    奔波许久都全无线索,三人焦急烦躁得不行,恨不得把北国一寸寸地皮掀起来找,但苏晴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们再慢慢找。

    对方完全没联系他们,仿佛就是冲着她而来,只要她跟他们走。

    而她还主动入局了。

    是他们推测错误了吗?

    对方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她?

    冥思苦想几日,Andy忽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那天和安德鲁打电话时,背景有一个重复的声音,像……像……”他一拍大腿,“像流水声,哗哗那种!”

    范围一下子缩小,最后排除了几个不可能的地方,他们锁定了一个北国唯一有瀑布的地方。

    -

    “你猜为什么把你带来这里?”魏川自问自答,“她以前带我来这里玩,就跟房东租了这唯一的一间房子。这里什么都没有啊,烂透了,只有后边一个矮小的瀑布,真的很没意思。但没办法啊,那时候还没钱,我闹着要玩,只能带我来这种狗都不来的地方。”

    苏晴疲惫地闭上眼,想把他的声音屏蔽,想把那些被命运玩弄的血淋淋的故事屏蔽,可它们就是如此清晰地钻入她耳朵里。

    像是难得找到一个可以倾诉一切的对象,魏川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事情说出来,哪怕是一刀刀划在已经溃烂的伤口上:“你知道吗,后来我看过照片,发现我这张脸和他相似得可怕。我受不了,就去给脸上动刀,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杀死她只是计划的第一步。”魏川慢悠悠地说着,似乎在他嘴里的不是一条人命,“我要让沈墨痛苦,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都是沈宏毅的孩子,凭什么沈墨能理所当然地拥有一切,顺风顺水,我却要为了苟延残喘地活着,不断在地狱边缘挣扎?”

    苏晴终于开口:“你该杀的,难道不是沈宏毅吗?”

    蓦然露出一个嗜血的可怕笑意,魏川阴森森开口:“我已经杀了啊。没人知道吧?哈哈哈!”

    沈家……居然连沈宏毅早就被杀死了都不知道吗!

    “你别说出去哦苏老师。”魏川眨眨眼,“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苏晴忽视他,只是问:“那为什么没对沈风动手?”

    “沈风?”魏川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意味深长叹口气,“说起他,也和我一样,是个可怜孩子呢。”

    苏晴眉头紧皱。

    “只不过他比我幸运,被沈家找了回去,摇身一变,从不被欢迎来到这世上的私生子,成了光鲜亮丽的沈家二少爷。”

    “什……什么……”苏晴只觉短短一晚上,受到的冲击多得她再无法承受。

    “你不知道啊?”魏川有些意外,然后高兴地笑起来,“他和我,和沈墨,可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头瞬间疼了起来,脑子一抽一抽的,让她想把超负荷的大脑整颗从头颅里摘出。

    “我知道他也恨沈家。”魏川不顾她有些痛苦的表情,接着说,“我不恨他,甚至想拉着他和我一起毁了沈家呢。”

    魏川还欲说话,身后的门被打开:“老板,鱼上钩了。”

    被打断的魏川明显不悦,但听见安德鲁的话,只得隐忍不发。

    “苏老师,其实我很好奇,你究竟是谁。我很肯定,她被我的人撞死了。”他垂眸看了眼面色似乎比以往都更苍白的苏晴,笑笑,“不过无所谓,温医生之后会告诉我答案的。”他的笑骤然一变,“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我得先去逗一逗那群闯进来的老鼠玩了。”收起笑,魏川故作遗憾,“不过别担心,我也给你留了好玩的哦。出去的钥匙就在这间房子里,找吧。”

    话音落下,安德鲁推着他出去,把房门和铁花锁上。

    “都埋伏好了?”

    “是的老板。”

    “走吧,陪他们玩玩。”

    -

    车子刚开进来,轮胎就被铺了满地的钉带扎破,所有人被迫下车。

    三人中只有沈墨和沈风稍微会用枪,Andy不会,但以防万一,还是揣了把在身上。

    安保公司的人和屠冥开路,他们跟在后边。

    混乱的枪声在他们刚往里走没多远后毫无征兆响起。

    对方每把枪都撞上了消音器,枪声低沉得像被布团捂住,听得见,却无法具体分辨出具体是从哪边传来的。

    眼前有反应不过来的几人中枪,原地倒下。

    沈墨三人反应迅速地藏到掩体之后,将身形隐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