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晏震惊看他，正好撞进穆原焦急抬头的眼睛里。
有委屈有后悔，还有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东西。
“你很疼吗？”
穆原表情扭曲，带着鼻音，“疼，疼得厉害，坐立难安。”
明晏顿了顿，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趴着好一些。”
将他的手移到坐垫之上趴着。
之前头发湿透，绞干后也未曾绾发，只用一根发带扎在脑后。
如今她低头一动，扎好的长发滑落下来，正好落在穆原手边。
穆原微微动动手，头发便垂在掌心。
明晏替他放好姿势，手趴在她旁边的坐垫上，这样不用碰到伤处。
问道：“这样可好些？”
穆原点了点头。
头枕在趴着的手臂上，挨着明晏，离她不过两拳的距离。
明晏抬起身，头发从掌心抽离，穆原下意识轻轻握了握。
明晏一怔，笑了笑，“穆相还在生我的气？扯头发可不对。”
穆原脸一红，松了手。
“下官并未生公主的气。”
穆原趴着，明晏低头便能清晰看到他耳侧红印，有些地方似乎还在发青。
“未曾上药吗？”
“没来得及，回去才刚洗漱完便被陛下宣召入宫了。”
“明晖那一巴掌可下了死手。”
穆原声音似乎更委屈了，“嗯，这辈子没有挨过打，没想到一日之内，挨了两次。”
明晏也有些不是滋味，“可怨我？你似乎只要碰上我的事，都有些倒霉。”
十年前拒婚他成为笑柄，上次京中流言也是因为她，这次挨打还是因为她。
一次比一次惨。
穆原唇角上扬，“下官并不这样认为，不关公主的事，公主无需放在心上。”
明晏靠在车厢上，垂眸看他，故作轻松道：“我也打了明晖一巴掌，我的手劲儿可比他大。”
刚刚在乾元殿中瞄了一眼，算他治疗及时，不然此刻肯定肿成猪头。
穆原也轻松道：“多谢公主为下官出气了。”
“你等着，等我好了，风声过去些，我找个机会亲自带人埋伏，套个麻袋狠狠揍他一顿。”
穆原低声笑了笑，“好。”
车厢里静了下来，雨声不歇，噼噼啪啪，混着呜呜风声。
明晏闭眼靠着，浑身乏力，头还晕，只想快些回去，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管。
忽觉放在腿侧的手指有些痒意，动了动，好像又碰到了什么。
低头看去，穆原闭着眼趴在坐垫上，眼下青黑，脸上带着疲相。
枕在脑袋下的手刚好碰到她的手指。
明晏收了回去，放在自己腿上，往旁边再挪了挪。
又闭了眼，脑子跟着摇晃的车辇一旁晃荡，更晕了。
穆原睁开眼，有些失落。
她果然在与他避嫌。
愣神看着自己的手，绕在食指上的那根发丝。
是刚刚她的头发扫过他手心，落下的。
不动声色往她的方向挪了挪，靠在她身边。
天像是漏了，下了许久都不曾停下。
风恨不得将人都掀翻。
明晏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只是睡得很不安稳，感觉浑身酸痛，鼻子也堵得难受。
马车停下，明晏睁开了眼，更觉得头重脚轻，动也不想动。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帘子打开，萧钰焦急的脸出现眼前。
“殿下，你怎么样了？”
听闻殿下在宫中发热晕倒，府中皆是吓了一跳。
明晏动了动，“没事，就是困。”
说完又愣住，看向自己手边。
穆原枕着手趴在她腿边睡着了，她的手不知何时落到了他的脸上，握在手中。
许是被他无意识抓在手里。
马车里有些冷，想来她的手烫，被他当成暖炉了。
明晏轻轻晃了晃，“穆相？到了。”
穆原没有反应。
明晏又晃了晃，还是没有反应。
萧钰急了，“我来。”
一把抓住穆原肩膀推了推，“醒来，放手。”
明晏一手拍开她，“温柔些，穆相身上有伤。”
萧钰蹙眉，“有伤怎么了，有伤也不能抓着殿下的手啊，谁没伤啊？”
明晏道：“他是为我挨的打，替我受了罚。”
只是未曾劝诫，哪里需要挨打。
可外面闹得厉害，不打他，不足以表明帝王的态度。
父皇不想打她，穆相是替她受过。
萧钰怔了怔，低声道：“属下知道了。”
穆原也被这说话声吵醒。
明晏一眼就看到他醒来，“穆相，到公主府后门了。”
穆原嗯了一声，直起身来，只是趴得久，身上有些酸疼。
明晏抽回自己的手，道：“府门外的事暂且不管，你应该也许久未曾休息，先进府中上了药用过饭睡一觉，明日再说吧。”
萧钰道：“走了很多了，只剩一小部分，这么大的雨，谁待得住。”
说完就钻进去，将明晏从里面抱了出来。
沈繁星莫姚举着大伞等候在外，不让她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