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郊区的小旅馆内,沈羽盯着电视上的新闻画面。化工厂爆炸被报道为"煤气管道事故",没有任何关于奇异现象的描述。她关掉电视,看向窗边的齐临。
三天了,他几乎没说过话,只是不停地研究那枚铜钱。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窗帘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陷的眼窝和凌乱的胡茬。桌上放着的盒饭几乎没动过。
"你得吃点东西。"沈羽拿起盒饭递过去。
齐临机械地接过,筷子在米饭上戳了几下又放下:"铜钱上的卦纹会变化。"
沈羽凑近看:"哪里?"
"很细微。"齐临指向铜钱边缘的微型刻痕,"每当我们使用卦力,这些纹路就会重组。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个符号,"这是'观'卦的变体,意味着监视或记录。"
沈羽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你是说这玩意儿在监视我们?"
"不止。"齐临的声音干涩,"我认为它在向某个地方传输数据。"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自制APP。屏幕上显示着杂乱的电波信号,但当他把铜钱靠近手机时,信号突然变得规律起来,形成一种脉冲模式。
"这不是普通无线电波。"齐临放大波形,"看这个频率调制方式——几乎和我们在天文台接收到的太虚信号一致。"
沈羽的胃部一阵紧缩:"江无涯在帮太虚界监视我们?"
"我不确定。"齐临疲惫地揉着眼睛,"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枚铜钱的真正功能。或者..."他犹豫了一下,"也许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信息。"
窗外一只乌鸦突然撞上玻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两人同时跳起来,沈羽的匕首已经握在手中。但窗外只有那只坠落的黑鸟,在草地上扑腾几下后不动了。
"只是鸟。"沈羽松了口气,却看到齐临脸色更加难看。
"不对。"他指向铜钱,"看!"
铜钱上的"眼睛"图案正在发光,极其微弱,但在昏暗的房间里清晰可见。更诡异的是,那只"眼睛"的瞳孔——多出来的两颗星——正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窗外的方向。
沈羽感到一阵恶寒:"它在...观察那只死鸟?"
齐临没有回答,而是迅速拉上窗帘,用枕头压住铜钱。光芒被遮蔽后,房间恢复了正常光线。
"我们需要回青城山。"他突然说,"江老师最后的话——'反向悬空寺的真正结构在地下'。莫师叔一定在那里藏了什么。"
沈羽想起化工厂地下实验室里江无涯的惨状,胃部又是一阵翻腾:"如果赵无极也在找那个地方呢?"
"那就更得赶在他前面。"齐临终于吃了一口已经冷掉的米饭,"莫师叔用三十年布局,不可能只为了一个自毁的悬空寺。"
当天下午,他们乘坐长途汽车前往青城山。沈羽靠在车窗上,看着成都平原渐渐被群山取代。铜钱被齐临用特殊卦符封印在一个铅盒里,但他坦言这种屏蔽可能对太虚技术无效。
"它还在记录我们吗?"沈羽低声问。
齐临点头:"卦力屏蔽只能干扰,不能完全阻断。真正的解决方案是..."
他突然停住,表情变得古怪。沈羽立刻察觉异常:"怎么了?"
"刚才...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是江老师。"齐临的声音发颤,"就像他的记忆碎片流入我的意识..."
沈羽握住他的手:"命格链接的副作用?"
"不全是。"齐临的眼神变得深邃,"更像是...铜钱在向我传递什么。关于地下结构的画面...一个巨大的青铜卦盘,比悬空寺那个大十倍,上面刻满了会移动的城市..."
沈羽想起莫问天展示过的山河社稷盘:"类似你师叔的卦盘?"
"更复杂。"齐临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图案,"这个不仅能显示,还能...计算。我看到无数卦纹像电路板上的电流一样流动,处理着某种庞大的信息..."
他的描述让沈羽想起现代超级计算机,但用古老的卦术实现?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黄昏时分,他们抵达青城后山。与主景区不同,这里人迹罕至,山路陡峭难行。齐临带路,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径向上攀登。
"悬空寺原来在这个位置。"他指向一处突兀的悬崖,"现在整座寺庙都化为光点消失了,但地下结构应该还在。"
沈羽观察着地形:"入口在哪里?"
"江老师说'真正的结构在地下',而且提到'反向'..."齐临沉思片刻,突然转向山脚,"等等,如果悬空寺是'正'的,那么'反'的应该在..."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处不起眼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但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
两人拨开藤蔓进入洞内。通道起初狭窄潮湿,但越走越宽敞,墙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刻痕。沈羽打开手电筒,惊讶地发现这些刻痕组成了微型的卦象,随着他们的经过而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