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嬷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苏晴的衣袖，眼底闪过精光。
"姑娘可知，皇后娘娘最是疼惜知礼的姑娘，可比那些没规矩的江湖女子强多了。
要我说啊，这宁王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常嬷嬷故意将眼神朝府里望了望：“比如如今这位宁王妃，这样的乡野丫头，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还不好说呢。”
苏晴眼前一亮，却故作姿态道："嬷嬷慎言！"
"老奴说错话了？"常嬷嬷笑着掏出帕子擦拭门框，"奴婢奉命在宁王府教王妃规矩，可她竟然阳奉阴违，丝毫不把皇后娘娘放进眼里。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她故意拖长尾音，看着苏晴逐渐攥紧的拳头。
常嬷嬷拍了拍苏晴的手：“你瞧我，一见面就和你说这些。
过几日娘娘在宫中设百花宴，苏姑娘从小跟着程老爷子，才华在一众官家女中都是出类拔萃的。
皇后娘娘对苏姑娘赞誉有加，想来这一次苏姑娘也不会让娘娘失望吧？”
苏晴眼神转了转，突然好像开了窍一般：“嬷嬷放心，娘娘的意思我都明白的。”
送走了苏晴，常嬷嬷才回到宁王府。
路过听雨轩的时候，正瞧见宁王提着食盒敲门，而王妃却一直端着架子在房中，不肯放王爷进去。
常嬷嬷冷哼了一声：“还当自己是个什么稀世宝贝不成，竟然让王爷如此低声下气。
就作吧！等到王爷新鲜劲儿过去，迟早是要被厌弃的！”
此时的苏明玉，其实在屋里睡得昏天黑地。
而慕容恪，也只是敲了两声门，见没人应就没再继续了。
过了一会儿，小红走出房间，对慕容恪说道：“王妃这几日没睡好，这会儿好不容易睡下了。
王爷不如把食盒给奴婢，奴婢在锅里温着，王妃醒来了就能吃。”
慕容恪点了点头，将食盒递给了她。
“她……没有生气吧？”慕容恪有些忐忑的问道。
小红笑了笑道，“王爷别担心，王妃心大，刚才回来时没见她有什么异样。”
慕容恪听到小红的话，不但没有开心，反而还有些说不上来的生气。
她就当真一点也不在乎他和别的女人单独相见吗？？
小红见宁王脸色不虞，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道，“王爷，王妃这几日每日夜里都要梦魇，经常是大哭着醒来，然后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白天她还要应付常嬷嬷和府里的大小事务，真的是没有精力再想别的了。”
“梦魇？”慕容恪有些意外，“找大夫看过了吗？”
小红摇了摇头，“王妃说，她自小就这样。
只是最近可能是因为吃着药的缘故，夜里做梦多，越来越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慕容恪拧着眉道：“那先给她把药停一停，明日让太医再来府上看看。”
他担忧的看了一眼门内的方向，“你好好照看，若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苏明玉此时非常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梦里她一身泥泞的趴在房檐顶上，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方向。
“孩子，别看了。”
苏明玉抬头，眼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义父！”
苏明玉激动得眼泪直流，她很想问问义父，为什么从来都不来她的梦里看她？
可她还没发出声音，就被苏乐安用轻功带着落在了地面。
苏乐安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孩子，你记着，今日之事，你要把它深深埋在心里。
你父母家人惨死，但他们定不希望你背负着这样的仇恨过一辈子。”
“仇恨？”苏明玉愣愣道，“什么父母惨死，你是说，刚才倒在血泊里的那些人，是我的家人？”
苏乐安不解的皱起眉头，捧着苏明玉的脸道：“孩子，你是怎么了？莫非是打击太大，受了什么刺激了？”
“我没有受刺激，义父，我好着呢。”
苏乐安这才放心道：“今日起，你跟我回去，你是你爹娘的掌上明珠，我就给你改名为‘苏明玉’。”
“想当初，我刚入宫时，犯了一个大错，差点就被贵人当场打死。
是你父亲救了当时奄奄一息的我，才让我捡回了一条命。
你父亲待我恩重如山，以后不管有多难，有我的一口饭，就不会饿你一顿。
我会将你当做我自己的孩子，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家？”苏明玉愣愣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悲伤，“我还有家吗？”
梦境一转，她好似又来到了京城很多年前的街头。
只是这次，她是一名看客。
一群乞丐，抱着一个破碗蹲在城外。
苏明玉心里一惊，这不是她儿时乞讨时的那个巷子吗？
一个路人往小乞丐的碗里丢了一个铜板，小乞丐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堆人冲上来要抢。
她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碗，谁料他们竟直接对她拳打脚踢。
她忍着身上的痛，眼泪不停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