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先将小月安置在后院的一间偏房内,随后将来福安排在了前院居住。

    在古时,稍大的宅院都会分为前后院,朱元璋赐给李伟的这座宅子虽然不大,但布局规整,前后院划分得十分清晰。

    按照惯例,后院只有主家及其侍女可以进入,男性仆役通常不准随意踏入后院,除非得到主人许可。

    李伟对此并不知情,但小青清楚这些规矩。

    待小青领着人离开后,堂屋中只剩下李伟和这名男子。

    看到对方傲慢的姿态,李伟笑了,随后站起身走向此人。

    这人目不斜视,对李伟的打量毫不理会。

    李伟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了他。

    汉子眉梢微扬,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落在李伟身上。

    “这是你的卖身契,想留下做事就留下,不愿干就走,随你。"李伟语气淡然。

    汉子眸中掠过一抹惊疑,眯着眼睛问:“当真让我走?”

    “嗯,契书都在你手里呢。"

    “为何?”

    李伟怔了一下,沉吟片刻道:“没为什么,就觉得你这人不错,该是有本事的,帮一下也不费事,那就帮吧。"

    汉子听罢,眼底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接过契书翻开一看,确凿无疑。

    攥紧手中的契书,他内心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在旧主手下为仆时,他也曾有过逃走的念头,尝试过几次,却因大明严苛的人口管控而屡屡受挫。

    没有官方许可,他根本寸步难行,别说逃离城市,就连靠近城门都难如登天。

    李伟那时能游荡于应天府外,全因朱元璋特许,否则早被捉回原地。

    如今情形不同,契书在握,便真的重获自由。

    然而此刻,他反倒有些迟疑:是就此远走高飞,还是留在此地?

    略作思量,汉子开口道:

    “你说过,干满十年就能获得良民身份,那我就替你效力十年,十年后两清。"

    他知道李伟未必只是单纯施恩,但既然对方如此诚恳,他也不愿失了本性,更况且他眼下身无长物,无依无靠,暂且也无别处可去。

    “好,你也退下吧,明日与众人一同劳作。"

    见他这般爽快,李伟满意地点点头。

    “是,老爷。"

    既然承诺了十年为仆,汉子自然改口称他为老爷。

    “对了,我叫布吉哈。"

    临行前,他又补了一句。

    “以后就唤你阿布好了。"

    “好!”

    应了一声,布吉哈转身走向前院,规矩他懂得。

    “这人不可小觑。"

    李伟望着阿布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默默思忖。

    他承认自己的决定掺杂了些许赌注成分。

    之所以出手相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种主角情结在作祟。

    看到落魄的才俊便想着伸出援手,顺便收归麾下。

    自然也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意思,况且即便失手也不过损失区区十贯钱,一天就能挣回来,还有什么好惧的?

    一切妥当之后,小青才回到正厅。

    “老爷,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明天你便领着他们去制香皂吧。

    关键环节先由你亲自操持,你也再辛苦几日,先瞧瞧这几人是否可靠。

    若无问题,以后就全交予他们去做。"

    李伟心中暗自留了个心眼。

    “好的,老爷您只管放心。"

    “嗯,去歇息吧。"

    “好。"

    转身要走时,小青忽又回过头问:“要不要我服侍您更衣?”

    李伟听罢心头一颤,心跳加速,几乎脱口而出应允。

    然而最终却强忍住冲动,摇摇头说:“不用了。"

    小青略显失落,转身离去。

    李伟怔了一下,随即懊悔不已,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乾清宫中,就在李伟刚刚从官府返家不久,朱元璋便已得知消息。

    “什么?那小子竟买下三个奴仆?他哪来的钱?他是不是挪用了公款?”

    朱元璋心中盘算得清楚,他给李伟的一百贯钱,扣除租房及日常开支后,剩余定不会多,而这三个奴仆至少也要花费四五十贯,日后饮食起居更是一笔不小开销,这岂不是让李伟日子难以为继?

    “倒不是如此,李大人近来可是因售卖香皂获利颇丰呢。"

    侍卫恭敬地答道。

    “售卖香皂?那香皂真的那么值钱?”

    朱元璋惊讶地追问。

    “回禀皇上,李大人的香皂每两块卖五百文,单块则是二百八十八文。

    一天大约能卖出五十块左右,不过这也因李大人亲自制作,每日产量有限。

    如今他刚到集市,带来的香皂便会被抢购一空,生意相当兴隆。"

    侍卫详细汇报着,原本他们还想买一块献给皇上品鉴,可一听价格高昂,立刻打消念头。

    他们的俸禄本就不高,要是自己掏腰包岂不是亏大了。

    其实这些事情他们早前已经上报过,只是朱元璋当时并未细看,也未重视,只晓得李伟在做些小买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