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末......”派蒙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是打算......？”
白末叹了口气，轻轻笑道：“嗯，我们去找枕间星吧。”
派蒙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场景，然后飞着跟上白末的步伐。
“白末，我们去找枕间星，是不是跟当时妮露的情况一样，只要让她意识到这里是梦境就好了？”
白末没说话，派蒙就叽叽喳喳的不断活跃着气氛。
“派蒙，我可能需要提前跟你说一声抱歉。”
“......？”
派蒙歪了歪头，还没来得及问，就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枕间星。
少女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白末。
她捂着心口，勉强扬起一抹笑容，但在对上白末视线的那一刹那，碎成了一团......
她低下头，低低的喘了几口气。
“怎么会......您为什么......”
“您为什么到现在，还愿意将目光施舍给那些背叛者......只看着我不好吗......”
白末深吸一口气，轻声劝道：“枕间星，祈鸢在六千年前就该覆灭了，拼尽全力延续了这么久......你不累吗？”
“......”
枕间星握紧拳头，她的指尖光束聚了又散，最后还是放开了。
她忍不住捂住嘴低声哭了起来。
其实她做好了万千准备......
她不是什么好人，相反，她自私自利，她眼里只有自己......和她的神明。
其他所有人都可以不重要。
她做足了准备......
她实验了数万次，一遍一遍的找到最优解。
她有想过，将神明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永远永远......
她将所有的一切都保存的跟原来一模一样，这是一个只有欢乐没有悲伤的国度，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最符合心意的国度......
枕间星不理解。
为什么要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我呢？明明我比任何人都虔诚......比任何人都......爱您啊......
“大人......别听那些亡魂的哭诉，他们能成为神明回归的祭品，不是很幸福吗？这是他们的荣幸才对啊......”
白末摇了摇头：“何必呢。”
枕间星的眼底有些疯狂，她的语气温柔又偏执，像是在诉说，又好像是在质问。
“您认为我做错了吗？您真的觉得我做错了吗？窗外的樱花永远不凋零，杯里的红茶永远温热，这样的永恒......不正是您赐予我的祝福吗？”
她茫然的歪了下头，看着白末：“难道您在害怕这座城吗？神明大人，这个国度的每一个人都十分欢迎您回来。”
“留下来吧......”
“这一次我能给您，您想要的一切，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做到......”
“这里的每一缕风都是我的耳目，每一寸土地都是我的牢笼......”
“神明大人......您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我做梦都在等待您再次踏足这片土地......”
“命运是眷顾我的，不......应该说，您，一定会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大人......留下来吧，留在这里，所有人都会是您最忠实的信徒。”
枕间星往前走了一步，这一动静吓得荧立马把自己的无锋剑掏了出来，挡在白末面前。
白末没动。
他只是沉默着，静静的看着枕间星，一句话也没有说。
枕间星有些崩溃......
哪怕是骂她也好。
生气也好，难过也好，愤怒也好......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神明大人眼里的这份平静，这份平静会让她感觉到......
好像一切都不重要。
不管是她也好，昭野也好，这个国度也好......通通都不重要。
枕间星的指尖在颤抖，白末的沉默对她来说就像一把发钝的刀子，一寸一寸的滑动，凌迟......
“您说话啊......”她的声音在发抖，声音哑的吓人，“您现在连一句责备的话都不愿意分给我了吗？”
“还是说......在您眼里，我连被责备的资格都没有了？”
枕间星周身的磁场，微微有着失控的姿态。
荧握紧剑柄，十分警惕的看着她。
“您......是在在意昭野的事情吗？”
枕间星像是找到了正确答案，又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个......！”
“你错了。”
白末叹了口气，轻声开口：“我不说话不是因为昭野。”
白末的语气很平静，但派蒙看到看到白末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正在微微发抖，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
他不是不在乎。
他用一根手指推开了荧挡在他身前的剑抬步走向枕间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