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正堂。
空气沉闷得像凝固的铅块。
秦老爷子秦战坐在主位，平日里矍铄的面容，此刻布满了阴云。
他手指摩挲着一张烫金的纸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风儿，你来了。”秦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秦风走进门，目光平静。
他能感受到厅堂内压抑的气氛，几个旁系的叔伯低眉顺眼地站在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
“爷爷。”秦风微微躬身。
秦战抬眼，深深看了秦风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有失望，有无奈，似乎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啪！”
那张烫金纸笺被甩在了秦风面前的案几上。
“你自己看吧。”
秦风拿起纸笺。
婚书？
娟秀的字迹，繁复的印玺，无不昭示着其来源的不凡。
皇城，秦家。
联姻？
对象，竟然是他，秦风。
秦风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
皇城秦家，那可是屹立于整个玄龙大陆顶端的庞然大物，真正的世家门阀。
青叶城的秦家，不过是其旁支中的旁支，早已衰落多年。
这门亲事，怎么会落到他头上？
“这是…怎么回事？”秦风抬眼看向秦战。
秦战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这是你太爷爷那一辈定下的约定，说是若我青叶城秦家能出一个惊才绝艳之辈，便可与皇城主家联姻，重归宗族。”
他顿了顿，语气苦涩：“原本，这桩婚事是为你大哥准备的…可惜…”
秦风的大哥，曾经也是青叶城有名的天才，却在三年前一次外出历练中意外陨落。
“如今，主家那边不知为何，突然旧事重提，指名要履行婚约。”秦战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而我们青叶城秦家，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呵呵…”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在皇城秦家眼中，如今的青叶城秦家，恐怕连一个能入眼的人都没有。
将这婚约给秦风这个“废物”，或许是一种施舍，或许是一种羞辱，又或许…是秦战用尽手段，为家族争取到的最后一丝攀附权贵的机会。
“主家那边，难道不知道我的情况？”秦风语气平淡。丹田破碎，沦为废人，这在青叶城早已不是秘密。
“知道。”秦战闭上眼，“但他们…不在乎。”
不在乎。
这三个字，像冰冷的针，刺入在场每一个秦家人的心。
是啊，在皇城秦家那样的庞然大物面前，青叶城秦家一个“废物”的资质，又算得了什么？他们要的，或许只是履行一个约定，或者，只是需要一个身份合适的傀儡。
“这门亲事，对你，对秦家，或许是祸，或许是福。”秦战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盯着秦风，“你自己决定。”
厅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秦风身上。
拒绝？那等于是彻底断了秦家重归主家的念想，甚至可能触怒皇城秦家。
接受？那秦风就将以一个“废物”的身份，踏入皇城那个龙潭虎穴，前途未卜，甚至可能沦为笑柄，受尽屈辱。
秦风看着那纸婚书，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皇城？
正好！
他正愁如何离开这小小的青叶城，如何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获取更多的资源。
这婚约，来得正是时候！
至于压力？危机？
他秦风，前世丹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皇城秦家，很强吗？
在他眼中，不过是块垫脚石罢了！
“好。”秦风将婚书收起，语气淡然，“这门亲事，我应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秦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秦风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其他秦家人也是面面相觑。
“不过，”秦风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我秦风的命运，从来只掌握在自己手中。皇城，我会去。但这婚约，究竟是枷锁，还是机遇，由我说了算。”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野心！
秦战看着孙儿眼中那陌生的光芒，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还是那个颓废绝望的秦风吗？
……
夜，深沉如墨。
秦风的院落，寂静无声。
白日里的喧嚣和压抑，似乎都随着夜风消散。
秦风盘膝坐在床上，并未立刻修炼。
他在思考。
皇城的婚约，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
这背后，是否与赵家有关？
或者，是更高层面的博弈？
他识海中的乾坤熔炉，轻轻嗡鸣。
那破碎的丹田处，烘炉雏形吸收造化之气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是错觉吗？
还是说，这婚约的出现，本身就牵动了某种气运？
“能量…还是不够…”
秦风低语。
《乾坤造化诀》的修炼，如同一个无底洞。
没有足够的药材和能量，单靠吸收天地间游离的造化之气，无异于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