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最痛的不是利爪而是希望 > 第198章 沉睡者的苏醒
    风穿过断裂的气密门,吹得墙上的告示微微作响

    陈旧的光屏早已断电,角落的感应灯像死去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废墟

    塞雷娜缓缓走在黑鸢医药旧址的过道上

    她的靴子踏过碎裂的玻璃与掉落的标牌,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与尾巴扫过墙壁的低鸣

    她的翅膀因长途跋涉而略显疲惫,鳞片在昏暗中泛出淡金的光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合拢的防爆门,那里,是她醒来的地方

    维克多留下的痕迹已经不复存在,但她知道,是他故意将自己送来这里

    一场无声的驱逐

    她停在一面布满残迹的墙前

    告示纸贴得密密麻麻,多已泛黄,边缘卷翘:

    “第C-12号病患疑似完全龙化,已被转送至E区处理”

    “紧急隔离:发现未经登记的龙化症状,请即刻上报”

    “2个月前——内部清洗事件已封锁通告,员工勿擅自讨论”

    塞雷娜伸出手,指尖轻抚那一张张纸,仿佛在抚摸某种将被遗忘的证据

    她的喉头有些发紧

    这里曾是她工作的地方,她跟随艾西利亚进行清理、记录、重建

    她记得每一位失控龙化者的名字、每一次报告背后的牺牲

    如今她站在这片瓦砾之中,却突然成了“弃子”

    “艾西利亚……你知道吗?我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而那些记忆,开始躁动

    她隐隐感到,自己体内的龙血正在随着这片废墟中的“某种东西”逐渐躁动

    附近,像是有一股尚未发作的龙化波动

    空气中充满久违的、生物信息素一样的气息,那不是野龙的味道,而是——

    “……另一个我?”

    她猛地回头,耳鳍立起,尾巴紧张地一扫地面,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正从废墟深处缓慢而坚定地向她靠近

    “你是?”

    塞雷娜轻声问道,脚步停在破碎的走廊尽头

    她望着那道坐在碎石堆上的身影——女孩有着异常白皙的皮肤

    手肘搁在膝上,尾巴缓慢而懒散地在身后摆动,金属般的龙鳞在阴影中闪烁着灰银的光泽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空洞得仿佛未曾诞生,又深邃得像见过世界的尽头

    “……你听得见我说话吧?”

    塞雷娜往前踏出一步,语气仍然温和,哪怕体内的龙血正因某种相近的共鸣而隐隐躁动

    坐在地上的女孩轻轻眨了下眼,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你是我没见过的样子”

    声音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兴奋

    只是陈述,像一台旧纪录机自动播放

    “我是塞雷娜。以前在公司里工作过”

    塞雷娜停下动作,语调带着天生的信任感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轻易地开口

    眼前的女孩不像怪物,也不像敌人——

    反而像一面失控又不完整的镜子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许久,那女孩终于抱起自己的腿,埋头在双膝之间,低声回应:

    “……多特莉。多特莉·德雷”

    这个名字像是从实验报告中抽离,又像是被人轻轻念过的旧名

    塞雷娜轻轻吸气,耳后鳍微微抖动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普通的实验体

    她甚至闻到了维克多的气味——那种令人作呕的冰冷与消毒水混合的残留

    这就是他的“新作品”?

    而她,曾经也是那样被创造的

    塞雷娜缓缓蹲下,离她不远的距离,递出一块破旧但干净的毛绒布偶,“你冷吗?这个陪了我很久……”

    多特莉没有接,也没有拒绝。只是看着那个布偶,尾巴轻轻晃了晃

    那一刻,塞雷娜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或许从未被温柔地对待过

    --

    清晨的风带着霜冻气息从半破碎的窗缝间灌入

    艾西利亚睁开眼时,龙翼微微一展,本能地侧过头——床榻旁,那女孩一向喜欢窝着的位置如今空无一人

    “……塞雷娜?”

    她轻声唤了一句,爪尖拂过那只被遗弃的绒毛玩偶——曾被塞雷娜抱在怀里入睡的陪伴

    温热尚存,但人已离去

    艾西利亚那双霜白的竖瞳瞬间收紧

    作为霜龙,她对环境极度敏感,那种缺失的重量与气息,预示着——离开不是偶然,而是计划之中的离去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维克多,你对她做了什么……”

    当艾西利亚从沉睡中苏醒,意识到塞雷娜不见时,霜龙那银白色的瞳孔收缩成针状

    她动了动翅膀,尾巴在冰冷的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轻微的白雾。空气中弥漫着焦躁和即将爆发的怒意

    就在她打算起身出门追踪气息时,门却被轻轻推开了

    “早上好,巨龙公主”

    声音轻佻,尾音拉长,仿佛在调情,又像是在嘲弄

    是维克多

    他就像早已预知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秒的心思,优雅地踏入屋内,仿佛这冰霜巨龙的领地不过是一间他随意进出的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