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天台的边缘，双腿悬在百米高空之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罐早已不冰的咖啡
晨光刺痛了我新生的竖瞳——这双眼睛还不太适应白昼的光线
身后传来鳞片摩擦水泥地的声响。罗杰保持着人形，银蓝色的发梢还沾着夜雨的潮湿
他学我的样子坐下，递来一副墨镜
"林觅星在给白夜河做逆鳞修复，程昭偷了医院三箱医用辣椒粉"
他顿了顿
"苏晓在烧你的劳动合同"
我戴上墨镜，世界顿时柔和了许多
远处，上班族们正像往常一样挤进地铁站，没人抬头看我们所在的这栋烂尾楼
一只珍珠母色的龙影从云层间掠过，爪子上挂着醒目的医疗箱
"他们...一直都这样？"
"比这更糟"
罗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程昭正用龙形倒挂在ICU窗外偷镇痛剂
"去年他试图用辣椒粉提炼麻醉药，结果把消防队引来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随即被喉咙里陌生的震颤吓到——龙类的笑声带着低沉的共鸣
罗杰的指尖轻轻点在我颈侧新生的鳞片上，那里有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还记得这个怎么来的吗？"
记忆像被拨动的琴弦
北极圈的冻土，两条小龙为争夺最后一块巧克力扭打，我的乳角划破了他的颈鳞
"你咬了我的尾巴"
罗杰眯起眼
"然后被极光吓到打嗝"
晨风突然变得喧嚣，苏晓的黑龙形态降落在水箱上方，抛下一叠燃烧殆尽的文件残骸
她恢复人形时，黑色皮衣上还跳动着未熄的火星
"人事档案解决了"
她踢了踢灰烬
"但你们最好看看这个"
平板上正在播放晨间新闻：某生物公司宣布发现"类龙基因片段"，主播身后是我昨晚逃出的公寓楼，警方正在封锁现场
罗杰的瞳孔缩成细线："人类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我摸向后颈的鳞片，那里正在隐隐发烫
梦境与现实交织的眩晕感再度袭来，但这次我清楚地知道——
这不是结束
只是两个世界碰撞的开始
咖啡罐突然从掌心滚落，在坠落过程中反射出无数个晃动的晨光
我们同时伸手去抓，龙类的敏捷让指尖在栏杆外相撞
罗杰握住我的手腕，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鳞片传来：
"这次，要一起跳吗？"
远处的地铁呼啸进站，淹没了我喉咙里新生的、龙类的应允
罗杰的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银蓝色的发梢在晨风中轻轻晃动："没错，就是那个连电子猫都要梳成珍珠母色的笨蛋"
他话音刚落，地铁站入口处的玻璃幕墙突然折射出七彩光芒
林觅星的人形状态像个优雅的大学教授，珍珠母色的领带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手里却拎着个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印满卡通猫头的保温箱
"我听到有人说我坏话"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保温箱里传来愤怒的喵呜声
"顺便，这是医院的流浪猫，白夜河非要我救的"
地铁进站的轰鸣声中，程昭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霜白色的短发根根直立，正往嘴里猛灌辣椒酱："开会？开什么会？那帮人类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苏晓从阴影处走出来，漆黑皮衣上还带着龙焰的余温："最新消息，他们用你的鳞片样本克隆了"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我们，上面显示着某实验室的机密档案——[项目代号：霜白]
程昭的辣椒酱瓶子"啪"地捏爆了："老子要烧了那破实验室！"
"所以我才说——"
罗杰拽着我们冲进地铁车厢
"——需要开会"
车厢里的乘客对这群奇装异服的"年轻人"视若无睹
林觅星悄悄展开珍珠母色的认知滤网，让普通人类忽略我们角落的异常
当列车驶入隧道，车窗突然变成显示屏，投影出全球龙族分布的实时数据
红色警报在各个大洲闪烁，其中最刺眼的是位于这座城市的一个坐标——我的公寓楼下
"他们不止克隆了鳞片"
罗杰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几个穿防护服的人正从我的卧室墙上剥下那些"梦境画作"
"他们在收集所有觉醒者的记忆具象化产物"
我盯着画作上栩栩如生的银蓝龙影，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些不是画..."
"是鳞粉结晶"
林觅星打开保温箱，里面的三花猫突然开口说人话："没错，他们用你的梦境鳞粉做成了生物芯片"
白夜河的声音从猫嘴里传出，"顺便，能给我换个容器吗？这具身体有跳蚤"
地铁突然剧烈颠簸，程昭趁机把辣椒酱抹在苏晓的座位上："所以现在怎么办？"
隧道墙壁上，无数银蓝色的光点开始汇聚，逐渐组成极光的模样。罗杰的竖瞳在暗处发光：
"很简单"
他打了个响指，所有乘客瞬间陷入沉睡
"既然人类想要龙的力量——"
地铁冲破隧道，驶入晨光中的跨海大桥
在滔天浪花间，数条巨龙正破水而出，它们的鳞片上全都带着D-127的荧光编码
"就让他们见识下真正的龙灾。"
白夜河操控的猫突然炸毛："等等！这个作战计划是不是太——"
程昭已经扒开车窗跳了出去，在半空中化作霜白巨龙："太什么太！早该这么干了！"
珍珠母色的屏障包裹住整列地铁时，我看向罗杰："你早就计划好了？"
他变回龙形的前一秒，对我露出那个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戏剧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