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山脉的震动在整片大地上传开,仿佛有某种沉睡千年的巨兽正在苏醒。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每一次震动都像是一记沉重的心跳,敲击在天地之间。
陈墨站在契约碑前,掌心还残留着阿九最后化作星芒时的余温,那是一种微弱却温暖的触感,如同最后一缕阳光穿透寒夜。
然而他的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冷,仿佛被无形的霜雪覆盖,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低头看自己右臂,皮肤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纹路,如蛇般游走,每一道脉动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像是时间在体内悄然侵蚀。
那是窥魂之瞳带来的衰老诅咒——本该缓慢侵蚀他的生命,如今却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吸收、强化。
他能感受到一股灼热与腐朽交织的力量正从北方滚滚而来,带着燃烧岩浆的炽烈和死亡气息的腥咸。
“岩狱……”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苏挽月站在他身旁,医女袍已被血染成深红,布料紧贴肌肤,传来粘腻的触感。
她缓缓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枚噬心蛊王烙印。
幽蓝的光晕在她皮肤下游动,如同活物般跃动,与陈墨胸口的双生印记交相辉映,仿佛两颗即将碰撞的星辰,在寂静中酝酿着惊天动地的爆发。
“空间税规则正在崩坏。”她冷冷开口,声音清冷如刀,眼神却透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幽冥海那边,已经出现了裂隙。”
陈墨猛地抬头,左眼中的巫瞳骤然点亮,瞳孔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幽冥海与赤炎山脉交界处,海水翻腾起诡异的紫黑色波涛,一道巨大的裂隙撕开了天地。
反物质水体在其中涌动,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吞噬万物的深渊。
而在那深渊边缘,一个半透明的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形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时间波动,仿佛他是所有时间线的交汇点。
他的声音直接响在陈墨的脑海中:
“所有时间线都指向湮灭。当巫族容器与皇族血脉注入裂隙,倒计时将重置为七日。”
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胸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
“你是谁?”他低声问。
“我是末日先知,时痕。”人影抬起枯槁的手臂,指尖指向陈墨与苏挽月,“你们的存在,是唯一能延缓终结的关键。”
苏挽月眼神一凛,她的噬心蛊王烙印瞬间亮起,与那人的脖颈上浮现出的一道熔岩图腾产生共鸣。
那图腾,赫然是岩狱的象征。
“岩狱……和你有关?”她冷声质问,语气中夹杂着愤怒与警惕。
时痕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如同看着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
就在这时,契约碑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鸣,像是远古的钟声回荡在山谷之中。
一道微弱的金光自裂缝中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小小的山魈虚影。
它落在陈墨掌心,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用的是早已失传的山魈古语:
“契约之力……需以‘活人’为引……”
陈墨瞳孔猛然收缩,心跳加快,血液仿佛凝固。
他终于明白了阿九临终前为何要选择与契约碑融合——那是为了给后续的仪式留下最后一丝希望。
可代价,是鲜活的生命。
他正欲再追问时,胸腔突然传来剧烈的抽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心脏。
识海中,红衣女尸的身影一闪而过,声音低沉如泣:
“窥魂之瞳的衰老诅咒被岩狱吸收强化了。你的命格,正在成为灾厄的燃料。”
话音未落,陈墨踉跄着后退一步,额头冷汗直冒,汗水滑入眼中,带来刺痛。
他强忍剧痛,蹲下身,徒手挖开契约碑底座,果然发现一层黑雾状的残魂正在缓缓爬向北方。
那些残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如同死者的叹息,顺着裂隙涌入现实。
“不能再等了。”陈墨咬牙起身,转身看向苏挽月,目光坚定,“你说过,可以用你族的蛊毒暂时封印病毒核心。”
“对。”苏挽月点头,语气冷静,“但需要你的巫瞳作为媒介。”
“那就做。”他毫不犹豫。
“你会瞎。”她盯着他,语气里藏着一丝怒意,“甚至可能神魂俱裂。”
“如果我不做,整个世界都会塌。”陈墨平静地说,“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愿查清死因的仵作了。”
苏挽月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不舍与决绝。
她咬破指尖,鲜血滴入噬心蛊鼎,鼎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道猩红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天空。
而与此同时,幽冥海上空的裂隙愈发扩大,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席卷天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就在这一刻,远方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钟鸣,回荡在天地之间,震人心魄。
紧接着,一道身影踏碎虚空,从神骸战场方向疾驰而来。
那人穿着交织着道袍与巫袍的衣饰,眉心一点赤色印记,正是林寒山与天枢子融合后的混沌观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