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诡棺秘录 > 第198章 噬心蛊变
    陈墨的睫毛在咸涩的海水中颤了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

    他本以为自己会溺死在这反物质侵蚀的幽冥海里,可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跪在一片青灰色的石台上,指尖触到石面微凉而粗糙的质感,仿佛是远古遗迹留下的残骸。

    契约碑的阴影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框进一道狭长的暗格里,空气仿佛凝滞,带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

    掌心突然泛起灼烧感,他下意识摊开手——半透明的“影”字纹路正顺着掌纹游走,像活过来的银线,在皮肤下泛着幽蓝的光,隐隐传来刺痛与寒意交织的感觉。

    “是林寒山的……”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话音未落,识海突然被猩红记忆淹没。

    那是段模糊的童年影像:破庙的断梁下,小道士蹲在他面前,额间的道纹还未完全褪去,眼睛却像浸在血里,透出不属于孩童的冷峻。

    “阿墨,我要把‘影’封进你身体里。”小道士的声音带着不属于孩童的沉肃,“等你能承受七重业火时,它会替你挡下最致命的反噬。”

    “为什么?”小陈墨攥着衣角,指尖发颤,布料摩擦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记忆中。

    “因为我要去杀一个人。”小道士突然笑了,笑容里却没有温度,“一个活了千年的怪物。如果我死了,‘影’会替我看着你走完剩下的路。”

    记忆戛然而止。

    陈墨猛地捂住太阳穴,指缝间渗出冷汗,额头上的血管突突跳动,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着他的神经。

    海水不知何时退去了,幽冥海的反物质水体正在沸腾,泡着黑紫色的沫子,发出类似兽类嘶吼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他这才注意到空中有黑点在消散——是阿九的魂魄化的黑蝶。

    那些本该在暗夜里如墨玉般的蝶翼,此刻正被腐蚀成细碎的金色光点,每坠落一片,陈墨就觉得心口被钝刀剜去一块,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陈墨!”

    脚踝突然被拽住。

    他踉跄着栽向石台边缘,低头正撞进一双暗红的眼睛里。

    燕无疆的残魂比昨日更透明了,像是被水浸过的纸人,连轮廓都在虚空中摇晃。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陈墨的靴筒,指节泛着不属于魂魄的青白:“看契约碑基座!龙纹剑崩碎的地方!”

    陈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龙纹剑崩碎的位置,原本散落的残片正缓缓浮起。

    锈迹斑斑的断刃在半空打着旋,竟组成一幅泛着血光的阵图——那是他在古籍里见过的“弑神阵”,专为绞杀上古神灵所铸。

    “怎么会……”陈墨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骨节摩擦的声响。

    虚妄之眼的骸骨骑士群不知何时转向了。

    十二具白骨同时单膝跪地,权杖上的沙漏停止流动,浑浊的沙粒悬在玻璃罩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墨的后颈泛起凉意——这些被虚妄之眼操控了百年的死物,此刻竟像是在向什么存在叩拜。

    “山魈族……契约碑底……”

    极轻的气音擦过耳畔。

    陈墨猛地转头,正看见最后一只黑蝶停在他肩头。

    阿九的意识碎片裹在蝶翼里,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埋着初代巫王的‘逆鳞’……用它……能破反物质侵蚀……”

    黑蝶的触须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然后碎成一把金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焚香气息。

    陈墨的眼眶瞬间发烫。

    他跪下来,指甲深深抠进石缝里——阿九用全族精血护他到现在,他绝不能让这最后一句话成空。

    石屑飞溅的声音里,陈墨的指甲缝渗出血来,血腥味混杂着潮湿的石腥扑鼻而来。

    当青铜匣的轮廓终于在基座下显形时,龙纹剑残片突然发出蜂鸣。

    断刃上的锈迹簌簌脱落,露出内里刻着的星图,竟与青铜匣表面的纹路严丝合缝。

    “咔——”

    匣盖自动弹开。

    陈墨屏住呼吸,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是半张青铜面具,眼窝处嵌着块幽蓝的玉髓,正是林寒山总说“祖上传下来的破铜烂铁”。

    此刻面具上流转着熟悉的道纹,与陈墨额间的双生印记遥相呼应。

    这声喊比之前更急。

    陈墨抬头,只见幽冥海中央裂开道千米深渊。

    海水像被无形的手扯开,露出底下翻涌的黑潮,夹杂着金属碰撞与低语声,令人头皮发麻。

    苏挽月站在深渊边缘,雪白的裙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左手提着个朱漆小鼎,鼎口爬满赤红色的蛊虫;右手捏着颗跳动的心脏,裹在蛊群里,每跳一下就迸出点金光——那是虚妄之眼的核心。

    “用他的核心,换上魈族的契约之力。”苏挽月的声音被海风撕碎,却清晰地撞进陈墨耳里,“这是公平交易。”

    陈墨的喉咙突然发紧。

    他想起前几日苏挽月倒在他怀里时,血浸透了他的衣襟,却还在笑:“我早说过,这蛊王鼎能养出最毒的蛊,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