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指尖触到那片温热时,一股细腻的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喉间的腥甜突然翻涌得更厉害了,仿佛那温热是一把火,将他喉间的血腥彻底点燃,嘴里满是铁锈般的味道。
他晶化的右臂因反物质余波发出细碎的裂响,那声音如同冰面的细微破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可此刻所有痛觉都被那缕熟悉的温度烧得模糊——三天前破庙的雨夜,雨水如注,打在地上溅起泥花,苏挽月握着骨刀的手被碎石划开,鲜血混着雨水滴落在地。
他用止血药粉按在她指尖,也是这样的温度,带着点药草的苦,混着血的锈味,那味道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记忆犹新。
"苏......"他哑声唤她,晶化的指节在虚空中微微发颤,那颤抖如同秋风中飘零的树叶。
那道月白裙角的身影终于缓缓转身,发间骨簪坠下的流苏轻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露出半张苍白的脸,那苍白如冬日的残雪。
陈墨的呼吸骤滞——她脖颈间缠着半透明的绦带,像是某种活物,正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蠕动,在皮肤上勒出淡红的印子,他甚至能听到绦带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墨......"苏挽月的声音像浸在水里的琴弦,带着失真的颤音,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如同幽咽的琴音。
她的眼睛里浮着水雾,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亮,那清亮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寒星。"你看,我就说......"
话音未落,陈墨心口的巫纹突然泛起灼热的光,那光如同燃烧的火焰,照亮了他的胸膛。
那是燕无疆刺入的血印在共鸣,暗红纹路如活物般顺着他的血管攀爬,在他视网膜上投下一片猩红,他能感觉到血管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与此同时,苏挽月脖颈的噬忆绦突然绷直,像被无形的手猛拽了一把,她踉跄着后退,指尖却死死扣住陈墨晶化的手腕,那触感如同冰冷的钢铁。
"替身术残篇的真正钥匙是......"她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可话未说完,噬忆绦已勒紧她的咽喉,他能听到她喉咙里发出的微弱喘息声。
陈墨看见那绦带表面浮现出细碎的咒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入她皮肤,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雾,那雾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不!"陈墨本能地攥紧她的手,那触感如同握住了一团即将消散的雾气。
他的巫纹在掌心形成旋涡,竟意外映出苏挽月濒死时的画面——暴雨中的破庙,狂风呼啸,雨水如箭般打在墙上。
她被黑影按在墙上,骨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脖颈间的绦带正从她后颈钻出,"原来你当时......"
剧烈的震动突然从脚下传来,地面仿佛变成了汹涌的海浪,他的双脚在颤抖。
陈墨感觉有什么极寒的东西穿透了他的肩胛骨,那寒意如同冬日的冰刃,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回头便看见紫色的反物质锁链正从记忆茧房外刺入,锁链尖端缠着幽蓝火焰,每一寸都在撕裂空间,那火焰发出嘶嘶的声响,如同毒蛇的吐信。
"医女的残魂正在吞噬你的巫纹记忆!"苍渊的声音炸响在意识里,带着几分扭曲的笑,那声音如同恶魔的咆哮。"陈仵作,你以为抓住的是爱人?
那是啃食记忆的恶鬼!"
陈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跳动如同急促的鼓点。
他晶化的右臂突然被什么东西覆盖,低头便见林寒山的残魂浮在半空,道袍被撕成无数符纸,正一张张贴在他晶化的皮肤表面,那符纸贴在皮肤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林寒山的脸半隐在符纸后,只剩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别信苍渊的鬼话!
这茧房是......"
"看瞳孔。"苏挽月突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再发颤,反而带着几分冷硬,与记忆里那个毒舌医女重叠,那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剑。
陈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便见她的瞳孔正缓缓分裂——右侧映出黑市医馆的断壁残垣,朱红梁柱上刻着的皇室纹章刺得他眼睛生疼,那刺目的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左侧却是他自己,躺在医馆的竹榻上,苏挽月正用银针往他颈后注射魂定散,针管里的液体泛着幽绿的光,那光如同诡异的鬼火。
"真正的替身术需要'自愿遗忘'的代价。"苏挽月的指尖轻轻抚过他掌心的巫纹,那触感如同轻柔的羽毛。"你忘了吗?
在玄阴阁的雨夜,你说要替我挡那道咒......"
噬忆绦突然从她喉间爆出,发出“噗”的一声。
陈墨眼睁睁看着那绦带刺穿她的声带,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虚空中绽开细小的血花,那血花如同娇艳的红梅。
他慌忙去捂她的伤口,却触到一片冰凉的晶化——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开始晶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被幽冥海的反物质侵蚀过。
其实,之前在那神秘的反物质能量波动中,苏挽月的右手就隐隐有一丝异样的寒意,只是当时陈墨并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