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残骸罪键 > 越过源初之青(6)互通的孤独
    记得那个少年。

    他也是学堂的一员。

    同时兼职自己的玩伴、管家、代理人。

    或许是因为两位虚无之人所产生的共情,她和那位少年很合得来。

    少年白天基本都在学习和读书,他很有天赋,一个月就掌握了汉语和英语,但自己清楚那一定是日夜苦读的结果,不能全部归功于天赋。

    每当自己需要,只要摇一下两人的铃铛,哪怕是在上课,他也会来到自己面前。

    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自己因为一件小事而崩溃时做出安慰,在自己情绪低落并想要暴饮暴食时加以控制,哪怕十分不擅长,也会笨拙的表示自己的担心和陪伴。

    只是这份敏锐,或者说是敏感,却多少有些让人为他心累。

    但自己确确实实的从他那里获取了什么,是活着的感觉?恐怕不止如此,她能明确感觉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天的到来了,哪怕说不定明天,自己就会插上沉重的机械器官,只能抬头看向自己看了12年的天花板了。

    我确实得到了很多。

    屋外的朗读声不再那么刺耳,因为有他的声音。

    这灰白惨淡的世界也因为他这一幕红而多出了许多颜色。

    我永远都是从他那里获取,但并没有回报过什么,我用他的身心俱疲来获得活着的满足感,他也像是在怜悯一个将死之人一样的一次一次的妥协。

    或许,我们并不是一类人?

    小黑山羊问道。

    ………………………………

    第三日的天空有些灰暗,不知是因为昨晚的火灾还是什么的,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味,并带着些许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窗外无色的光透过虎头窗,听斯塔克先生说今晚恐怕会有暴雨,因此,大家都呆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这个理由谁会相信呢?事实上所有人或多或少的被影响到了。

    那就是死亡的结果。

    神在成为人类以后是可以被杀死的,当他们成为人类时,哪怕永世不老,哪怕有着对于任何文明来说都无法理解的的知识,他们也总是会缺少什么。

    安全感?被重视感?被夸奖的开心?奉献所带来的自我安慰?亦或是一句最简单的活下去。

    这些或许会很离谱。

    若是将生命的线拉个过长,那么许多东西都不再出奇了。

    可死亡便是长线的截点,故而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最公平的结局。

    所以,从事实上来说,凡是成为了人类后的神,都害怕着死,并被其深深影响。

    以至于在看到同类死去后,害怕的不敢出门,像是过去的那些神奇都不存在了一样。

    桐祈合上书本,无言的看向窗外的乌云。

    “阈惘……”阿格尼尤斯呼唤着梦中的名字,但声音沙哑,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好梦。

    小黑山羊缓缓起身,身上的被子也随之落下,她看向坐在窗台上的桐祈,凉嗖嗖的,且带着水汽的风撩动着她的发丝,黑色的面罩让人看不全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眼神格外的复杂,并带着深深的叹息。

    纯黑的眼眸和那双蓝色的漂亮眼睛对视后,她缓缓开口:

    “桐祈……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错。”

    “是……我……杀了格拉丝碧丝小姐和哈塔克图亚斯先生吗?”

    “不,人不是你杀的。”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笃定呢?”阿格尼尤斯急切的问道,她似乎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因为尸体的焚烧程度和你身上的烧伤不成正比,而且你也没有理由引起大火,冒着被烧死的风险去毁尸灭迹……”

    “所以你根本不是凶手,只是一个扰乱视线的红鲤鱼而已,并且根据斯塔克先生对房间的回忆,那个房间里并没有能意外引起火灾的东西,也没有在房间里找到大功率电器的残骸,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是人为点火。”

    这也是阿格尼尤斯到现在还没有被关起来的原因。

    “一场案件里,一个杀人凶手如果是故意要制造某种现场,那么就一定是要传达些什么,如果不算尸体,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那火是为了提醒目击者当中的某人。”

    至于是谁,这需要更多的线索进行调查。

    不过比起这些,桐祈更加在意的是奈亚的那份地契,她不清楚为什么奈亚拉托提普会被卷进来,但就光从这里的机关还能被阿格尼尤斯的血所激活,那么就说明阿格尼尤斯和上一代这座宅子的持有者有很大的关系。

    可就是这一点让桐祈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阿格尼尤斯和这栋房子有联系,那么时间就对不上,这座岛转交在奈亚的手里是一个月前,可阿格尼尤斯是一周之前才诞生的……

    而且那个日期很奇怪,4月14日,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估计是随手刷过的视频,或者是在街上瞄过的报纸?

    这种随眼记的信息怎么可能记得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