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柯抬头看着娘亲,小脸十分认真。

    “娘亲你相信爹爹贪污吗?”

    宋依下意识摇头。

    夫君性情疏阔,一向视钱财如粪土,怎会贪污?

    李南柯道:“陛下现在只是下旨抄家,多半是要根据抄家的结果再决定怎么处置咱们。

    既然爹爹没贪污,那家里肯定搜不出赃银或者赃物来,对不对?”

    宋依的眼睛亮了亮,看着女儿的目光一时有些怔忡。

    这孩子自小可爱淘气,平日里惯会撒娇耍赖,但此刻说话却条理清晰,像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

    果然是得了神仙婆婆的指点。

    宋依慌乱的心神渐渐平稳下来。

    李南柯转身到旁边的桌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然后吹干纸上的墨,将信对折,拿给宋依。

    贴着宋依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话。

    宋依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院子里停着的朱红色大轿。

    “啊?这.....也是神仙婆婆给的指示?”

    李南柯一脸肯定地点头,目光看向那顶轿子。

    从抬进来以后,轿子里的人就没出来过。

    微风掀起轿帘一角,露出一截红衣下摆,红得刺目。

    轿子里隐约传出两声虚弱的咳嗽声。

    她知道轿子里坐着的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幼弟宣王。

    宣王与陛下年龄相差二十七岁,是自幼被陛下养大的,陛下对其可谓宠溺至极。

    因宣王体弱,陛下亲自下令打造了这顶朱红色的大轿子,听说轿身都是用金丝楠木打造,里面冬暖夏凉。

    宣王今年刚满十二岁,陛下就将禁军划给了他,以少年之姿统领五万禁军,可谓荣宠之至。

    陛下年近四十,膝下仍无子嗣,又不肯让宗室过继,朝臣们私下都说陛下打算百年后让宣王继位。

    李南柯想着梦里的情形,小声道:“娘亲,神仙婆婆说了,要想救爹爹,救全家,宣王是咱们唯一的生机。”

    听到唯一的生机几个字,宋依浑身一颤,压下心头的恐惧,起身走向门口。

    将女儿折叠好的纸递给了络腮胡。

    “烦请将这封信呈给王爷。”

    络腮胡满脸警惕。

    “休想贿赂我们王爷。”

    宋依连忙摆手,按照女儿给的提示,小声道:“不是贿赂,里面有王爷最关心的事。”

    络腮胡神情一凛,接过信丢下两个字。

    “等着。”

    然后转身走向轿子。

    安平侯气得跳脚,指着宋依,想骂又不敢高声,只能压着用气音低吼。

    “蠢货,宣王残暴乖戾,冷漠狠毒。上个月还下令诛了柳御史九族。

    你向他求救,他说不定直接让人把咱们都砍了。”

    宋依浑身紧绷,想想宣王的性子,心底也有些绝望。

    可是闺女说神仙婆婆给的指示就是求宣王,她相信神仙婆婆,也相信女儿不会撒谎骗她。

    安平侯额头青筋直跳,转头看到那络腮胡将信递进了轿子里。

    不过片刻,轿子里就飞出一堆碎纸片,雪花似的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宋依看到了轿子里飞出来的纸片,整个人脸色苍白,下意识看向李南柯。

    李南柯拧着眉头,小脸皱皱巴巴。

    是她写得太简单了,宣王没看懂吗?

    安平侯看到络腮胡大步朝偏厅走过来,脸色难看至极。

    “看看,我说什么?宣王怎么可能会救我们?”

    “李南柯,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主意,你和你那个混账爹一样,这是要害死全家啊!

    我这就打死你向宣王赔罪。”

    宋依紧紧抱着女儿。

    “公公要打要骂,冲我便是,别吓唬可儿。”

    安平侯死死瞪着母女俩,额头青筋跳动。

    “你们俩闯的祸自己收拾,若是收拾不了,我立刻便打死这个死丫头。”

    “吵吵什么?”

    络腮胡黑着脸用腰刀又一次敲了敲门,走进来。

    安平侯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道:“刚才的信是他们母女俩自作主张写的,与我们没有关系。”

    “叔叔,王爷是要见我娘亲吗?”

    李南柯仰头看着络腮胡,圆圆的眼睛里盈满了期盼。

    络腮胡低头她灵动清澈的大眼睛,心道小丫头看起来似乎也没这么傻。

    他淡淡看了一眼安平侯,点了点头。

    “王爷请宋夫人过去。”

    安平侯冷笑,“我就说王爷怎么可能......什么?王爷要见你!”

    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络腮胡的话,安平侯惊得差点跳起来,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院子里的朱红大轿。

    宣王怎么可能会见宋氏?

    一定是叫宋氏过去当面处置了她。

    安平侯神色警惕,“赶快去向王爷赔罪,休要连累我们。”

    宋依听到宣王要见她,本来松了口气,听到这话又吓得浑身一软。

    想起宣王平日的为人,慌得眼泪又要下来。

    下意识看向女儿,“可儿......”

    李南柯知道娘亲害怕,可是没办法,这一趟必须得要娘亲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