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灵界追杀令，堕仙震怒
魔土最深处，那片被永恒黑夜笼罩的浮空大陆之上。
一座由亿万生灵枯骨与凝固的怨魂铸就的王座，静静地悬浮于神殿的顶端。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他并非之前那具被真魔意志降临的躯壳，他的气息更加深邃，更加内敛，如同一口吞噬万物的古井，深不见底。
他才是这片魔土，乃至整个堕仙势力在灵界的真正主宰。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眼眸中没有猩红的暴虐，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漆黑。
在他的感知中，那座他经营了数千年的，作为侵蚀灵界桥头堡的浮空魔山，已经彻底失去了与他的联系。
不仅如此，他最得力的手下，那具足以承载一缕真魔意志降临的完美容器，其魂火也已彻底熄灭。
神殿内的空气，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那些匍匐在下方的强大魔将，连神魂都在这股无形的寒意中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混沌道身……”
堕仙主宰的口中，吐出四个古老而冰冷的音节。
那是他从那名下属最后一道传回的，充满恐惧与不甘的残魂碎片中，捕捉到的信息。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滴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魔血，从他的指尖沁出，悬浮于半空。
他用这滴魔血，在空中画下了一个扭曲而古老的“杀”字。
那血色的杀字完成的瞬间，猛然爆开，化作亿万道肉眼无法看见的黑色流光，无视了空间的阻隔，跨越了无尽的距离。
一瞬间，遍布灵界各处，所有正在潜伏、厮杀、或是舔舐伤口的炼虚期以上的堕仙魔将，脑海中都同时响起了一个冰冷无情的声音。
“寻此人，杀此人。”
“携其道胎来见我者……”
“为吾之储君。”
这道旨意，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所有堕仙高层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通往至高权力的，最直接的诱惑。
一时间，无数双贪婪而疯狂的眼睛，从灵界的阴暗角落里，齐齐睁开。
……
百草谷。
当林凡带着众人，穿过那条由他随手划开的空间通道，重新踏上这片充满生命气息的土地时，刺目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劫后余生的宁静，与归墟之眼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盟主！”
百草谷的太上长老带着一众弟子，早已等候在此，看到他们归来，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可当目光扫过众人身后，那捧冰冷的金属尘埃与那缕微弱的生命本源时，欣慰又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悲戚。
林凡没有多言。
他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疲惫。
“备静室。”
最清幽的丹房内，曦瑶与其他昏迷的众女被平放在玄冰玉床之上，以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那捧属于墨灵的金属尘埃，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块温润的白玉之上。
而云溪仙子那缕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本源，则被林凡用一道柔和的混沌之气，包裹着，悬浮于静室中央。
林凡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道身圆满之后，他对天地法则，对生命本源的感知，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程度。
他分出一缕精纯至极的混沌之气，如同一条温柔的溪流，缓缓注入云溪仙子那缕残存的本源之中。
那缕本源绿光微微一亮，像是得到了无上的滋养，稳定了下来，不再有随时溃散的危险。
可也仅此而已。
林凡能感觉到，这缕本源的核心，那枚代表着云溪丹道与生命的“百草道果”，已经彻底燃烧殆尽，留下了一个无法弥补的空洞。
他的混沌之气，可以滋养万物，却无法从虚无中，凭空创造出一枚全新的道果。
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将神念，探向那捧冰冷的金属尘埃。
混沌之气流淌而过，他能从那些最细微的金属粒子中，感受到一丝丝属于墨灵的，破碎到无法拼接的灵魂印记。
就像一面被摔成粉末的镜子。
他可以净化这些粉末，却无法再将它们重新拼凑成完整的镜面。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第一次在他道身圆满之后，涌上心头。
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却依旧无法挽回逝去的她们。
太上长老那句“仙界”，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成了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执念。
就在这时。
“嗡——！”
笼罩着整个百草谷的护山大阵，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整个山谷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一道狂妄而贪婪的笑声，从谷外传来，仿佛是九幽的魔音，震得人神魂不稳。
“百草谷的缩头乌龟们，把那个叫林凡的小子交出来！”
“吾等奉堕仙主宰之命，取他道胎！若敢阻拦，今日便让你百草谷，寸草不生！”
静室之内，林凡猛地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