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石壁上的金光阵纹正在簌簌崩裂,石羽能听见古纹碎裂时发出的细响,像极了灵萱先前调配阵旗时,那些珍贵的星陨砂在玉钵里碾碎的声音。
他喉间泛起腥甜,左手无意识地抚过腰间——那里挂着灵萱亲手编的平安结,粗布绳结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潮。
“小心!”云逸的暴喝混着惊雷炸响。
石羽猛地旋身,破妄剑横挡在身侧,金芒与一道黑刃相撞,震得他虎口裂开细血线。
余光瞥见左侧,风凌的天剑网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少年额角的汗滴坠在剑脊上,瞬间被剑气蒸发成白雾。
幽冥尊者的虚影悬浮在洞穴顶端,玄色道袍翻涌如活物,幽蓝双眼映着下方四张小脸。
“蝼蚁也配谈反抗?”他抬手,洞穴深处的嘶吼声陡然拔高,石羽甚至能听见第一波幽冥兽的鳞片刮过岩壁的刺响——那声音像极了三年前在乱葬岗,那些被怨气侵蚀的尸兽爬过他脚踝时的触感。
“系统,分析。”石羽咬着舌尖,精神力如细流般渗入识海。
这是他第三次调用系统的高阶分析功能,前两次分别是在对抗血煞老怪和渡雷劫时。
识海深处的青铜古钟应声而鸣,淡金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流淌:“目标:幽冥尊者(残魂状态),实力评估:合体期巅峰。当前可调用幽冥兽数量:三百二十一只,最低练气期,最高金丹期。宿主当前状态:灵气剩余12%,精神力剩余35%。建议:立即撤退。”
撤退?
石羽望着身侧的灵萱。
她的指尖还沾着阵纹的金粉,发间的青玉簪子歪了半寸——那是他在她十六岁生辰时,用三块下品灵石从走方匠那里换的。
此刻她正咬着下唇,目光扫过洞穴深处,袖口露出半截被符咒染蓝的手腕,那是方才为他挡下幽冥毒时留下的痕迹。
“无论你有多强,我们都不会让你得逞。”石羽开口时,声音比想象中更稳。
他握灵萱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温度透过平安结的粗布传来。
灵萱抬头看他,眼尾的泪痣微微发颤,却还是扯出个笑:“我在呢。”
幽冥尊者的冷笑像冰锥扎进耳膜:“那就用你们的血,祭我的重生。”他摊开手,洞穴里的黑暗突然活了过来,化作千万柄黑刃,带着腐肉的腥气,如暴雨般倾泄而下。
“灵萱!”石羽旋身将她护在身后,破妄剑的金芒暴涨成半圆光罩。
黑刃撞在光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金芒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
云逸的雷符不要命地往空中甩,紫色电弧在黑刃群中炸开,每道雷都能劈碎十数柄,但雷符的消耗速度快得让他指尖发颤——这是他最后三张九雷符了,师傅说过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用。
风凌的天剑突然发出清啸。
少年咬破食指,血珠滴在剑脊上,剑网瞬间变成刺目红光。
“石盟主!”他的声音带着血气上涌的闷哑,“我撑十息!”十息够吗?
石羽数着光罩上的裂纹,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三息时,他看见灵萱的指尖在结印,是他们在苍梧秘境学的“叠云盾”——需要两人同修,可他现在灵气只剩……
“接住!”灵萱突然将什么塞进他掌心。
是颗泛着银光的丹药,他认得,是她用三年时间才炼成的“回灵丹”,总共只炼出三颗,之前全给了他。
“我还有。”她眨眨眼,指尖又多出一颗,“方才藏在袖里的。”
石羽仰头吞下丹药,灵气如暖流涌遍四肢。
他大喝一声,破妄剑的金芒重新凝实。
黑刃撞在光罩上,溅起的火星落在他眉骨,烫得生疼,却让他的眼神更亮。
“石羽!”灵萱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急切的颤音,“我想起了!苍梧秘境那块断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上面说过,幽冥之力最怕至纯至阳之物,有个法宝叫‘光明之心’,能彻底净化……”
“光明之心?”石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在秘境时,灵萱蹲在断碑前抄录古篆的模样,那时她的裙角沾了泥,却笑得像得了糖的孩子。
“具体位置?”
“碑上只说在幽冥渊底。”灵萱的语速越来越快,“但需要……需要以命为引才能进入。石羽,我记得你有镇魂珠,那是至阳之物,或许能……”
洞穴突然剧烈震颤,幽冥尊者的虚影开始模糊。
“有趣的小耗子。”他的笑声在洞壁间回荡,“那就来幽冥渊吧,我会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话音未落,虚影化作黑雾消散,连带着那些逼近的幽冥兽嘶吼声,也如被掐断的琴弦,骤然消失。
洞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石羽的破妄剑“当啷”落地,他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云逸瘫坐在地,怀里还抱着半叠雷符,指尖的血珠滴在符纸上,晕开暗红的花。
风凌的天剑插在地上,他靠着剑喘气,胸口的衣襟被血浸透——方才为了撑那十息,他强行燃烧了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