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姜隐越想越觉得不甘心,所以临入睡前,又叫来芳云开了自己的私库,从里头挑了一套同样是赤金的,但更轻薄的头面,替换了原定的那套。

    所以看着还能唬唬人,一上手就感觉出来了,也难道姜雪的笑容收得那么快了。

    不过,姜隐才不管她高不高兴,只要自己顺心就好。

    倒是赵嬷嬷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盒子里的不是那日挑定的那套,不由打量了姜隐一眼。

    而旁人不知内情,只看到她送的是赤金头面,个个心里以为她高嫁之后,出手也阔绰了,就说着讨喜的话想巴结她。

    “呦,这就是侯爷的嫡长子吧,长得当真机灵可爱。”一个妇人突然大声说着,像是刻意引起众人的注意,“不过,依我说啊,旁人的孩子总归不是如自己的养得亲。”

    姜隐转头看去,认出这人是柳氏的姐姐,也就是她的姨母大柳氏。

    她出嫁那日,她也曾来添妆,只送了一对镶了珍珠的掐丝金簪,话倒是说了不少,不过字字句句都是要她嫁人之后,记得娘家的好,要帮衬亲戚,这个亲戚自然也包括她。

    而今她说这番话,无非是想让旁人看清她不过是侯府的继室,余佑安已有嫡长子,即便她日后生出个儿子来,那也是次子。

    至于后半句的提醒,姜隐觉得她是太将自己当回事儿了,估计还盘算着要她通过余佑安,帮他们捞什么好处,所以才会一副自家人为了她好的样子。

    “瞧姨母说的,我将他一点点教养长大,只要真心相待,但凡他日后有良心,就不会疏远了我。但若不孝的,便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也能将人气得早登极乐。”

    说话间,她还不忘逗弄宣哥儿,将人引得咯咯直乐,末了还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显得与姜隐亲近极了。

    大柳氏被她说得没了话,怏怏地瞪着她,柳氏见气氛有些僵,忙打圆场。

    “你姨母也是为了你好,不过,你们年轻人有自个儿的打算,我作为母亲也不多说,只盼着你能在侯府过得顺遂安乐。”说着,她的手轻搭在姜雪肩头,“母亲也盼着你好。”

    姜雪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感动得泪眼蒙眬。

    姜隐干脆抱过宣哥儿,冷眼旁观二人上演着母女情深。

    此时从外头进来一个丫鬟,手里拎了个食盒挤了进来。

    “哎呀,对了对了,你快吃些东西垫垫肚子。”柳氏看到食盒,冲着丫鬟招招手。

    丫鬟一脸为难,护着食盒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啊,这是奴婢带来的点心。”芳云看了眼食盒,上前接过,“侯爷见少夫人早饭用得少,特意让奴婢准备的。方才下马车时忘了,定是侯爷想起来,让人送来的。”

    一旁送东西来的丫鬟如获大赦,连连点头称是。

    芳云打开,里头的糕点正是侯府惯常做的,姜隐面上温婉而笑,心里暗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众人神色各异,大多是惊讶中带着一丝嫉妒,看姜隐不止高嫁,还颇得余侯的心。

    柳氏脸色铁青地看向赵嬷嬷,见她摇了摇头,才稍稍缓和不少。

    姜隐不管这糕点是芳云准备的,还或真是余佑安的意思,取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顺道喂宣哥儿也吃了一些。

    外头热闹起来,有人跑来传话,道是新郎到了。

    姜隐作为妇人,不用像未出阁的姑娘,躲在后院只能听听前头热闹。

    于是,她趁着众人忙碌,去了前院。

    赵嬷嬷被柳氏借口帮忙留下了,姜隐当着众人的面没有拒绝,只在心里想着如何将赵嬷嬷赶回姜家。

    “少夫人,侯爷在那里。”芳云压着声音提醒着正与宣哥儿学语的姜隐。

    她侧头,果然见余佑安站在正厅的廊下,一手托着茶盏,一手覆在茶盖上,视线正好落在她们的方向。

    他的神色淡淡,虽然没有笑意,但她觉得今日的余佑安顺眼不少,不像以往那般难以接近了,银子果然是拉拢关系的好东西。

    她抱着宣哥儿到了他跟前,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侯爷今日没被当菩萨吧?”

    想起回门那日,姜海和柳氏的嘴脸,她觉得今日余佑安送上门来,他们定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余佑安剑眉一挑,将手中的茶盏一递,交给了芳云,而后从她怀里抱过了宣哥儿。

    姜隐交替着揉了揉双臂,莫看宣哥儿才八个多月,但养得极好,抱起来还是有些坠手的。

    宣哥儿趴在余佑安怀里扭了扭,而后打了个哈欠,扁扁小嘴,眼睛慢慢地闭了起来。

    姜隐抬手替他整理着衣裳,突然听到他说道:“他们倒是想开口,但也得有那个能耐。”

    “快快快,接新妇喽。”大门外的声音传了进来,随即就见人群鱼贯而入。

    姜隐转头看去,走在前排的,正是传说中的新郎秦度,身形高大,相貌虽算不得俊俏,但也算是仪表堂堂,但若与余佑安相比……

    她扭头看了身旁人一眼,他也正好转头望来,两人四目相对,风轻柔地拂过她额头的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