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台认真审视他,这一刻,她无比确定:
他对她的身世,当真是一点也不知情。
这才越让人觉得韩老太太的心思,有多深沉:
她养了韩景渊那么多年,却始终没跟他捅破这张纸。
不捅破好啊!
一,没人知道她在下什么棋。
二,韩景渊没有共谋的心理,在面对她谢兰台时所表现出来的情绪反应,才显得真实可信。
如此,谢兰台就没有立场去责怪韩景渊的所作所为皆是利用。
她可以相信,他们相处的时候,韩景渊待自己的那份好是不含杂质的。
只要她和韩景渊的关系好,对于韩老太太所图谋的事,起到的作用就越大。
这样的心机,不可怕吗?
如果她是个坏人,那得多让人毛骨悚然。
是的,这一刻,谢兰台开始怀疑起韩老太太收养韩景渊的动机。
她——真的是好人吗?
“你发什么呆?在想什么?面色一下就白了?”
韩景渊心细,立刻发现了她的异样神色。
关于这一点,谢兰台暂时不说,而是就他刚刚那个问题,作了回答:
“我母亲叫:宇文瑾。我其实是先太子和太子妃的三女儿:拓跋昭宁。”
“什么?”
韩景渊惊站起,目光灼灼然就若两道闪电,没办法将她和昭宁联系起来。
当年那个粉粉糯糯的小女娃,含糊不清喊自己“小叔叔”的小昭宁,就是……谢兰台?
她没死?
还成了他的妻子?
他素来很沉得住气,可这一刻,他无法压住来自心头的震撼,并且想到了阿仁那誓死护主的样子,顿时悟了。
看来阿仁是知道的。
独他不知道。
这么多年,韩景渊一直在想,当年那个娃娃被烧死时有多痛,现在知道她还健在,欣慰啊,同时生出了说不出来的滋味。
当年,他宠她,不含一丝杂念,只是纯粹地喜欢看到她冲自己笑:
纯净的笑容,让人看了心思宁静。
如今,他喜欢她,却多了几分别样的欲望。
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韩景渊慢慢地、慢慢地抚上她的脸,满脸的震惊跟着一点点被平复,温柔似朝霞,一层层在眼底浮现:
“当真?”
“这是祖母说的。而且最近,我隐约可记起小时候一些画面。”
她弯唇,轻轻道:“比如,小时候,赖着你睡觉,缠着你讲睡前故事。”
韩景渊再次惊讶。
那时她不到三岁吧,竟还记得这些细节?
他忽就将她抱坐书桌上,再细细看研究她的容颜,与儿时的印象做个比较,已经找不到半点相似之处。
倒是当年在药王谷遇上时,他恍惚觉得她有点像小昭宁。
不同的是,小昭宁粉雕玉琢,奶乎乎的;而那时的小兰台,又小又瘦,脸尖尖的,身上全是伤。
原来,当年他第一眼的直觉,并没有错。
“小昭宁?”
他弯起了唇。
“对。”
她点头。
男人的笑意在加深,唇线勾出的笑弧,迷人极了:“原来你长大竟是这样一个模样。”
那眼神透露出了一种情绪:
欢喜。
藏不住的大大欢喜,令他的脸庞瞬间发光发亮。
适时,一双素手,跟着抚上了他的脸孔,将这个偏离的话题纠正过来:
“叙旧的话,现在暂时不聊。先来研究一下这个东西吧……我研究这个东西好几天的……唔……”
可没能打断男人体内那不断膨胀的热烈渴望。
下一刻,他低头,狠狠就吻住了她的唇,那似狂风暴雨式的深吻,深深就将她吞没了——男人的手控制着她的头,令她只能迷失在这一吻里头。
那柔软的进攻,撞碎了她想要说的那些话,而不得不挂在他脖子上,接受他火山爆发式的热情。
这个疯男人啊!
而她竟是喜欢被他这样攻占的。
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全是年少时的“阿钱”哥哥的模样。
知道他就是那个人,她内心的喜欢,已经不由自主地生根发芽,经过这半个月的思念,已变得无比茁壮。
以至于再见,她也一下就难以自拔了。
一吻罢,她双眸发光,唇色发亮,娇喘不止;他呢,柔情款款,还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
“缠人精小昭宁,还真嫁给了我呀?”
他的语气当中忽有了一种命中注定惊叹。
可她却要让他认清现实:
“是韩祖母救下我,送我去了谢家老太太身边。所以,韩景渊,就算没有你我曾共患难的那十个月,最后,韩祖母还是有法子让你娶我的。”
这话一出,韩景渊收起笑,眼底又多了几丝惊愕:
“祖母知道?”
“嗯。”
谢兰台点头:
“祖母还和楼白认得,那天,她安排我见了东宫遗留下来的势力,那些人分布在京城各军营当中。这些,你知道吗?”
她深深地打量着。
韩景渊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老太太果然心眼多得层出不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