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林自衍的情绪好了很多。但他本人不善交际,之前又一心忙活奶奶的医药费。跟班级里的人关系也就是一般,比长风还格格不入。

    按理说,长风才是跟所有人最有差距的。但长风温柔有趣,实际相处起来,反而在班级里可以和很多人都玩的来。

    长风见林自衍不再沉浸在悲伤里,便拉着他和班级里的其他人逐渐熟识。

    把校园生活里的热闹与喧嚣都让他体会个遍,这也本就是这个年岁的少年本应拥有的。

    与长风不同,林自衍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少年。即使不擅长交际,但从长风拉着他去和别人一起笑闹,到他带着长风一起去的过程,也没有多久。

    但林自衍明白,这其实是因为长风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过客感”。这让他和所有人的关系都游离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跟他关系好,但不是最好。会聊的开心,但绝不交心。长风,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缕抓不住、也不想被抓住的风。

    甚至就连林自衍,也会在心底悄悄害怕,自己是否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把长风当做一个安全距离的好朋友。

    并且把此时此刻,这种辗转反侧的心情,归咎于长风说的那样——

    “只是你第一次体会友情,所以印象深刻。但是早晚你会明白的,每一位朋友都可以做到我做的这种程度,见多了就不稀奇了。你到时候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听着长风说出这样的话,林自衍突然明白,他的“过客感”从何而来。

    他看明白的太多了。他把一切都看得明白。他越是看得分明,就越是他无法拥有,就像人不能同时拥有对青春的感悟和青春一样。

    就是因为知道校园生活会是多么难得可贵的事情,长风才会拉着他、让他真真切切地体会,而他自己就只能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当一个“过客”。

    关于长风说过的那些话,直到高中结束,他也不曾想清楚。

    报志愿的时候,林自衍曾旁敲侧击打听过长风的志愿,他想跟着他。长风轻易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长风问他:“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健康并且良好的吗?”

    林自衍当然觉得是。

    长风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健康良好的关系,要某一方单方面付出这么大代价。

    你为我付出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你在乎我。同样的,我也是因为在乎你,才无法接受你的付出。

    而且,如果我说,我愿意跟随你的脚步,去和你一起上你所心仪的大学,并且未来四年完全跟随你的步调,一点也不偷懒怠倦,你会觉得开心么?”

    林自衍不会。

    长风那样的人去完全跟随另一个人的步调,光是想想,他都替长风痛苦。

    “你既然会替我难过,为什么不能心疼自己?

    林自衍,你最应该在乎的人是你自己。”

    那一瞬间,林自衍想,困扰他大半个高中的疑问,终于得到了解答。

    如果奖学金提档、医院相伴、资助他、劝解他的是其他人,他当然也会很在意。甚至于没有长风那些一针见血的言辞,把对方神化也不是不可能。

    但长风不稀罕被神化,甚至也不稀罕被“印象深刻”……

    长风不希望他在年纪尚浅之时,就太早把人生的重点落在某件事、某个人身上。

    还好……还好,在别离的最后时刻,我终于知道应该如何和你相处。

    最后,林自衍报了国内的知名高校,按照自己的步调一点一点地充实自己。

    而长风,选择了国外的一所知名高校,用了两年半左右的时间,飞快地完成了毕业所需的课业和学分,提前毕业。

    …………

    沈氏集团会议大厅。

    “以上,就是我关于公司内部项目部门的重新规划,并且于5日后正式开始实行。希望大家能习惯新的分布情况,为公司未来的发展,添砖加瓦。”

    林自衍西装革履地坐在主位,目光从每一个的脸上扫过,继续说:“大家没有什么想了解的?毕竟是一场新的工作模式,慎重一点也没什么。”

    等陆陆续续回答完几个问题后,“没有什么想问的,就先散会。”

    林自衍回到自己办公室,助理提醒他,沈总在里面等他。

    林自衍推门进去,“沈总。”

    沈琢凡点点头,“会议顺利吗?”

    他知道对方不是想问这件事就点点头没说话。

    沈琢凡矜持地继续问:“长风最近在做什么?”

    林自衍挑了挑眉。如果只是聊工作,对方完全可以叫他去沈总办公室。就没见过上司来下属办公室听汇报的。

    “长风最近在江南那块旅游,顺便采景。”

    林自衍大学毕业之后,直接就被长风拉进沈氏当副总裁。前两年,长风终于是闲够了,买了一家娱乐公司,自己当制片人,就是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