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弦雅站起身,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她不愿意看到他这个样子。

    他不是这样的,他曾是那个全校最耀眼的少年。

    她记得那年冬天,秦云用最破的鞋子,在雪地上背着她一口气跑了两公里,只因为她忘了带伞。

    她记得他给自己做过的早餐,记得他偷偷给她写过的字条,字丑得要命,但每一句都真诚得刺人心窝。

    可现在,那个会骂天骂地、笑着摔车的人,却低着头坐在这破败出租屋的床沿,像是丢了魂。

    “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直接给你的东西!”

    她语气轻了一些,像是怕吵醒沉睡的什么。

    “我也不想用钱羞辱你!”

    “你太骄傲了,我懂!”

    “所以我换个方式!”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

    “我现在独自接取塔外任务,每次都需要有人帮忙处理后勤、物资、伤口、侦查、补给,甚至……应急治疗!”

    “猎人不是神!”

    “猎人也有狼狈的时候,也会受伤、也会逃命!”

    “所以我们需要侍从!”

    “有些侍从是低级猎人,有些是凡人!”

    “但能当猎人侍从的凡人,不是普通人,是顶尖中的顶尖!”

    “我在猎人委员会留了一个备案!”

    “我名下缺一个侍从!”

    “如果你愿意!”

    “你可以来!”

    她没有看他有没有反应,只是说完,拉开门,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发出一点闷响。

    秦云沉默地坐着,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掌心,指尖发紧。

    他心动了。

    哪怕只有一丝,也是真的动了。

    她给了他一个台阶,让他能以另一种身份接近她,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而是“合作”。

    可是他却犹豫了。

    不是怕自己做不好,而是怕自己做了之后,会拖她的后腿,会成为她的软肋。

    他不想成为她的弱点。

    他还没准备好。

    “哥!”

    医疗舱里传来秦鱼懒洋洋的声音。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还能靠按摩赚够你妹妹的治疗费吧?”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按摩?”

    “你还不如听听她的建议,去给人当个侍从,起码鞍前马后还能捞点经验值!”

    “你现在不选这条路,接下来要去干嘛?”

    秦云没有回话,只是站起身,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工作!”

    他淡淡说了一句。

    ……

    几个小时后,莞城南区。

    “金域会馆”。

    这是一家表面上打着高端理疗名义的私人会所,实际上是整个南城区最知名的“女客特供”场所之一,专为富太太、女企业家、上流贵妇服务。

    其中技师皆为男性,外貌、身材、服务手段都是筛选后的精英。

    秦云换好制服,从后台走出来。

    007,这是他在这儿的编号。

    金域会馆里的顶级王牌技师。

    虽然早已习惯这身身份,但每当他穿上那件剪裁修身的工作服,面对一屋子等着被服务的女客人,他心里仍旧有一丝不适。

    “007,今天你有两单预约,都是老客人,张姐和柳姐,你看先安排谁?”

    前台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裙,眼神犀利,叫高菲。

    她是这里的“头”,能不能分到好客户,全靠她一句话。

    秦云淡淡地回答。

    “先张姐吧!”

    “行,去6号包厢,精油已经准备好了!”

    秦云点头。

    推门进包厢,屋内灯光柔和,空气中混着薰衣草和玫瑰的味道。

    张姐是家做地产的女老板,三十七岁,保养得极好,风情万种。

    “哟,今天还是你来啊?”

    她一看到秦云,眼睛就亮了,语气带着调笑。

    “上次那个什么021的手法,简直和抓痒似的,差点没气死我!”

    “我跟高菲说了,只要你在,我就点你!”

    “哪天你要辞职了,我得难受死!”

    秦云没有笑,也没有反驳。

    只是点头,走到操作台前开始调配精油。

    他家传的按摩手法,不是那种市面上随便学三个月出来的技师可比的。

    当年外公是给中医协会当保健顾问的人,手法里不仅有筋骨调理,还有气血疏导的路子。

    这些手法不属于猎人系统,但却在凡人世界里有奇效。

    哪怕是受过训练的低级猎人,只要被他按过一次,下次来都会主动续钟。

    张姐躺下,他开始动作。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勾搭的举动。

    手法稳、准、狠。

    穴位、节律、力道,全部控制得死死的。

    “哎哟……”

    张姐才开始还有点嬉皮笑脸,可没几下便闭了嘴,脸色慢慢放松,闭上了眼睛。

    “还是你……还是你最懂我……”

    她声音发软,仿佛沉入了某种恍惚之中。

    秦云没有回话,依旧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他很清楚,这份工作给他的不是尊严,而是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