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确实是有点小尴尬的。
虞芫撒手以示清白，讪笑一下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想找下你手环在哪而已。”
褚然微微颔首，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向外看了看车辆行驶的方向，而后对司机道：“掉头。”
司机疑惑发问：“掉头回去吗？”
虞芫也大为不解，问他道：“你身体还没好呢，你不去医院了？”
褚然以手背抵住口鼻，虽然他眉头展平，但这个细微的动作还是能看出来他对车内的气味并不喜欢。
“现在医院人太多了，去了也无用。”
柳叶青扭头劝他道：“早点排队早点治病啊，怎么能晚点去呢。”
司机把着方向盘也问道：“到底是去哪啊，你们给个准话。”
褚然将视线瞥向虞芫，其含义不言而喻。
虞芫有点头大。
她听明白褚然的意思了，但问题是宿舍区就安全吗，峤城在外面查不到他的踪影，自然会把目光转到这个离案发地较近的没被搜查过的宿舍区。
就算里面住的是燕城人又怎么样，地盘是峤城的，他们要求配合调查，领队不会拒绝的。
他们早上这么顺利地坐车出来，她都觉得是老天开绿灯了。
虞芫问褚然道：“你就没有什么办法联系一下你家里人吗，我们军区宿舍也不好收留你啊。”
褚然闷闷地咳嗽几声，撩起眼皮看向她。
“你不是摸过了吗，我没有手环。”
这虚弱的语气。
昨天还哇哇吐血。
他是挺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的，但虞芫不能把人再带回宿舍了，不然被当场查出来怎么办。
她示意司机继续往前开，自己则把手环摘下来递给褚然，“那我的给你打个电话。”
褚然不接。
虞芫继续道：“而且军医说了，你必须赶紧去医院，你体内毒素没有清干净。”
褚然闭目靠回座椅上，压着咳嗽声道：“那就去医院吧。”
虞芫满意了，这是她见过最听话的好对象了。
柳叶青听完两人对话，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俩人一眼。
……小虞说她不认识这个人，怎么听对话，她感觉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啊。
虞芫把手环戴好，一条消息就弹出来了。
是柳叶青给她发的消息。
你如实招来，这男的到底谁啊，你真的不认识？
虞芫想着也瞒不了她，一会儿医院要是有敌手，柳叶青还得帮她扛人走呢，于是简单的把整个事情给她讲了讲。
柳叶青：……
这六个点是啥意思啊？
虞芫扒着座椅从空隙中探头想去看前排柳叶青的表情，被她一巴掌摁回来。
柳叶青：所以峤城的混乱有一半是因为你私藏了这个大人物吗？
虞芫：应该是的。
柳叶青：这一点也不好玩。
她蔫巴了。
她虽然爱看热闹，但那只是旁观者事不关己的悠闲，如果一旦跟她有关系了，她只会觉得好棘手。
柳叶青：咱就不能不管他吗。
往医院一放咱们就走，说到底这只是峤城的事，跟咱又没关系。
虞芫瞥了眼身旁闭着眼脸色苍白的褚然，他看起来不太舒服，一手半掩着下半张脸，一手放在腹部。
他身上昂贵的狐裘被血污弄脏到一团一团打结，血腥味隐隐发散，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落魄，偏偏仪态很端正。
大人物落难的样子真是十年难得一遇。
她之前见他，他半隐在暗色中，帷幕层层遮掩着他的身影，暖色灯盏和盈室的香，那里完全是被他掌控的天地。
再看现在，他靠在廉价的皮革座椅上，对自己吸入的空气都不满意，好像把一颗珍珠从蚌肉里剜出来，扔到一个破盒子里。
这种不协调的感觉，倒让珍珠更显漂亮了。
柳叶青也回头看了褚然两眼，她虽然情商低，但审美没问题，她把褚然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给虞芫发消息。
小虞啊，你不会是色令智昏了吧。
虞芫：你别胡说，我是觉得救都救了，不捞点好处不就亏了吗。
柳叶青：你的好处具体指哪方面？
柳叶青不是无的放矢，她之前跟小虞聊天，她对着王团长都敢找乐子，小虞的色胆包天她是体会过了的。
她很担心虞芫会不会看上这一款。
柳叶青劝她道：小虞啊，你想想燕少爷吧，他要是知道你自找麻烦跟这种危险人物待在一块，他会直接杀到军部来的吧。
虞芫有点沉默了。
燕去晚来送她出发的那个小手段是真有效，现在她身边是个人都会帮他规劝她几句。
虞芫：不是看上他脸了，你放心吧，我在他身上有别的想要的。
柳叶青痛心疾首劝她：看上他身体也不行啊，你再想想那个美女，她要是知道你看上了别的男人……
虞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形象在柳叶青眼里不太对劲。
虞芫：钱呐！我就不能是想要钱吗，不是看上他了。
两个人噼里啪啦打字，旁边的褚然忽然狠狠皱眉，一弯腰吐出大滩污血，伏着身子咳嗽得听不到倒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