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为了防止孩子被M方带走,周雪轩伪造了一份检测报告。

    暗示效力似乎越低越强。

    即便换了环境,索妮娅也只是目光涣散,神情呆滞。

    这段时间,周雪轩开始为索妮娅治疗。

    她为一个十岁的孩子矫正了多年来未治的旧伤,一颗松动的牙齿,一根曾经骨折后畸形愈合的骨头。

    Tamong下令把孩子送进托儿所,而不是安排进普通的寄养家庭。

    他说,从未来特工的角度来看,毫无牵挂的孤儿更具利用价值。

    周雪轩在全国范围内精心挑选,最终将索妮娅送进了一家破旧的托儿所。

    虽然有条件更好的地方,但她并没有给出明确理由。

    她必须爬到更高的位置。

    每天如履薄冰,提防Tamong随时可能借“红色面纱”行动,强行带走索妮娅。

    为了稳妥监控和管理索妮娅,她获得了充足预算。

    依靠M国的支持,她一路飞速晋升,也不断积累实绩。

    只有站到最顶端,才能主导绝密行动与经费安排。

    索妮娅像从冬眠中苏醒,不知从何时起,慢慢适应了新的环境。

    周雪轩以“赞助人”名义定期接收索妮娅的情况汇报。

    “……什么?把孩子关三天小黑屋,还不给吃的?”

    “是的,但索妮娅也毫不留情地打了托儿所的哥哥们……”

    “她不肯服输,一点也不留情……”

    “一个孩子前臂骨折,一个臀部受伤走不了路,还有人嗓子肿了,腿上扎了刺……”

    “……”

    周雪轩扶额叹息。

    她这才想起,索妮娅在凛冬之城,是如何一点点熬过那一天天的。

    每逢那些身穿训练服的年轻人走进星寨的日子,她和Peter常常彻夜未眠。

    周雪轩一口口喝下热伏特加。

    “而且……有时徐凌还会做出一些奇怪举动。比如拒绝进食,或伤害自己。她不愿意穿赞助商送的衣服,只想穿别人穿过的……”

    “……”

    Peter,无论你如何掩埋自己的童年……是不是从未抹去那段在Sakhalin的记忆?

    他把那个他厌恶的父亲的性格,传给了孩子。

    孩子的名字写得正大光明,象征阳光,但她有时却像被钉在黑暗小屋里。

    怎么办,Peter。

    她一个人撑不住。

    孩子时常肚子痛。

    但索妮娅身体虚弱,几乎感受不到疼痛,情绪变化极少。

    医生说,这种情况让人担忧,于是周雪轩马上寻求心理咨询。

    正好,她也想在孩子心目中建立一个温和、包容的形象,反倒成了件好事。

    那天晚上,累了一整天的周雪轩再次播放索妮娅的视频。

    “如果我长大后有了珍贵的东西,我会全部给你。我会做得很好,会让你省心。”

    “真是难得。”

    精神科医生温和地说。

    “难能可贵。”

    周雪轩也重复着,“难能可贵啊……”

    她不由得笑了,凝视着孩子的脸。

    那脸庞逐渐泛起乳脂般的柔光。

    她摸了摸自己松弛的胸口。

    曾经胀痛不已的胸膛,如今毫不起眼。

    她看着索妮娅清亮的眼睛,一直看到深夜。

    在这片广阔又平静的水面下独自生活,她感到格外寒冷与困惑。

    脑中总是浮现那个冷酷的人。

    也许从Russia回来后,她唯一未改的习惯就是亲手记录索妮娅的成长。

    但她没能亲眼看她参加体操比赛。

    “要退学?”

    “那个……她的对手是个体协有背景的孩子,而且是准主力。在一次训练中摔断了腿,两人关系也一直不好……”

    “哈……影响?他们有影响力?我是……”

    她白白地动怒,自己也觉得羞愧。

    非理性的情绪翻涌。

    “徐凌她没有意志。”她为自己开脱,“她从来不爱任何人,这是索妮娅的老毛病。”

    尽管如此,她还是没能站到孩子面前。

    她不能透露任何出生线索,绝不能让孩子承受这段悲惨的历史。

    最终,她通过举报亲属逃税、没收非法财产的方式来发泄怒火。

    现任国情院长已年近七十,周雪轩五十出头即任副院长,实属破格晋升。

    期间,索妮娅取得资格认证,生活渐入正轨。

    但CIA副局长Tamong的电话,像晴天霹雳般传来。

    “我要带索妮娅回去。”

    “……!”

    那是她一生都在惧怕的现实。

    “我们要活捉Peter,然后找到他留下的研究资料。如果索妮娅是Peter的女儿,他就一定会开口。”

    在Peter被捕前,必须杀了他。

    这成了周雪轩唯一的念头。

    Peter在Russia严密监控下毫无动静,但没人能预测变数。

    “Shine,利用索妮娅活捉Peter。”

    在CIA全力支持下,周雪轩策划了“夜枭之笼”计划,却故意背离了M国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