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的月亮,必将是最圆、最漂亮的那个!

    至此,郑修也再无疑议。

    只是降低盐价之事,还得上报陛下裁决。

    至于结果嘛,郑修用脚趾头都能预料到......

    别提他被江陵侯说服,以陛下对江陵侯的宠信,绝对不会持反对意见。

    .......

    盐价降低的消息,一经公布。

    百姓们脸上,皆是一片喜气洋洋,逢亲友便问上一句。

    “你家今年,准备做多少咸菜疙瘩啊?”

    然后,算一算自家原本要做的腊肉、咸菜数量。

    而今盐价走低,便又能加上一些啦。

    各个直夸朝廷是好朝廷,下辈子还要做大梁人!

    看,其实底层百姓,很容易满足的。

    只要还能活,还有饭吃,谁家好人会想着造反啊。

    自秋收之后,一直到腊月小寒,民间欢洋的气氛就没下去过。

    今年风调雨顺,田地里收成好,又有夜市,放松心情。

    可不止上京这样,南部其他地区百姓,心情也好着呢。

    北边天寒地冻,冬天种不活的蔬菜瓜果,他们可以啊!

    萝卜白菜之类耐放的,kuku种就完事了,转手卖给收菜的商人,火车一拉呜呜的就卖到北边去了。

    而今年新并入大梁的两羌部落,还有原掸国百姓,只觉太过梦幻。

    这......这样的大梁,他们先前的掌权者,到底是怎么想的,竟敢与之为敌?

    不是纯纯的,鸡蛋碰石头吗?

    不过没关系,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不死他们怎么能做大梁人呢?哈哈哈哈......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快要馋哭了夫余人,简直想要骂娘。

    东匈奴怎么还不嗝屁啊,他们也想坐火车,也想体验大梁的优惠政策。

    实在不行,能啃红薯,啃到饱也行啊,他们很容易满足的。

    好在眼下,东匈奴已是苟延残喘之际,加把力,明年开春就能给灭咯!

    谢明诚对此表示不行,明年开春?太迟了!

    玉衡妹妹的及冠礼,他怎能不回去参加。

    是以,本以为大梁军队要准备过年,能缓一口气的东匈奴残部。

    诡异地发现,对方主将丝毫没有停战的意思,反而攻势更加猛烈,跟打了鸡血似的......

    东匈奴王:???有病吧这人。

    没办法,只好骂骂咧咧地,继续带兵往北撤。

    ......

    上京。

    随着年关越来越近,户部在封印前,会同京兆伊举办了一个小型的腊肉比赛。

    比赛规则很简单,就是比谁家的腊肉好吃。

    得票前十名,还可以获得奖金。

    虽然最高也不过十两,但对百姓而言,可是一比巨款。

    顿时纷纷踊跃参与,只是有的人,对自家厨艺没有客观的认知。

    难吃到光禄寺的品鉴官,不仅吐了,还直接躺进太医院。

    若非,赛前已由太医检查,确认无毒。

    都要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哪国派来的奸细。

    兵部内,对此亦是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得多难吃啊?”

    “谁知道呢,哈哈哈哈......”

    “不过,难吃到这种程度,我还真有些好奇,到底是怎么个难吃法。”

    “诶,要我说,那位品鉴官还能吃下去,也是狠人一个。”

    炭火明艳橙红,偶有火星噼啪迸溅,暖意裹挟着红衣少年。

    谢玉衡一边听着,其他官员排解公务苦闷的聊天声,一边埋首于自己的公务之中。

    忽有杂役快步入内,在门边站了会儿,等身上寒意退却后,方上前禀报谢玉衡。

    “侯爷,刚刚老太君托人来传话,说是有不少百姓,自发到侯府门前赠礼。”

    “有送鸡子的,也有送自家晒得干菜的,还有些送腊肉布匹......”

    “放下就跑,有些腿脚快的,门房才发现呢,就已经跑出老远。”

    “逮着一个,只说是侯爷生辰将至,送份贺礼,聊表心意,望不要嫌弃。”

    爱民者,而民爱之。

    江陵侯府多年以来,每年冬日,都在城中施粥,赠棉衣棉被。

    可不是稀水那种,是筷子插进去,还能立得住的。

    当真也叫人觉得稀奇,听闻江陵侯府的厨子,都出自谢氏学堂。

    怎的做个粥,反倒是跟饭似的?

    至于那棉衣棉被。

    虽江陵侯府的下人说,都是谢氏族中穿剩下的,有些旧,不符合当下审美。

    但,这有啥的?不就是旧了点嘛,暖和就行!

    还有谢氏名下的杏林阁,光明正大的招收女医,暂且不说。

    对贫苦之家,更是可以赊欠药钱。

    有病,看不起没关系。

    咱先给你看了,治好了,以后慢慢还,不急。

    且对症下药,从不故意开高价药材,简直就是百姓心中看病的首选医馆。

    这样的一家医馆,简直就是城中某些医馆、药铺的眼中钉,肉中刺。

    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奈何,人家背靠大树好乘凉啊,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谁敢动用肮脏的商战,回头就能喜提国家饭,下半辈子都不用愁吃愁喝了。

    然此种种,谢氏却从不宣传自己,有多伟大无私,做了多少多少好事。

    甚至,在去年年节之时,还谎称主家是姓雷的,这不莫名其妙吗?

    好在有御史‘明察秋毫’还是给查出来了,背后之人乃江陵侯。

    这御史,怎么就不算是清汤大老爷呢?

    谢玉衡闻杂役之言,不慌不忙地,将手中公务批阅完。

    方放至一边,等待墨迹干涸。

    她凝眸思量片刻,望向杂役,吩咐道:“你去寻京兆府尹来,就说本侯寻他,有要事相商。”

    “是。”

    杂役转身要走,又被谢玉衡唤住。

    “那有个汤婆子,本侯暂时也不用出去,你先拿去用吧。”

    他循着谢玉衡的视线看去,只见另一张长案上,放了个精致的雕花小铜炉。

    杂役本想要开口拒绝,他不过一卑贱之人,怎能染指侯爷的物品。

    哪知,转头间,却正对上谢玉衡没有丝毫波澜的目光。

    顿时感到压力山大,只好顺从。

    汤婆子入手,仍旧散发着暖意。

    因在外行走,而冰凉有些发紫的手,顷刻间缓解。

    手暖,心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