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风云诡谲，犹如一滩浑水，局势不算明朗，但已知的是，当今皇上沉溺于酒肉池林，遭人妒忌和算计。
他没了精气神，身子俨然被掏空。
还一日不如一日了。”
顾清舟在京城有眼线。
暗地里的一步步布局，不单是为了翻案做准备。
还要……夺回原有的荣誉。
也要守护好身后的朋友、亲戚和家人。
温氏攥紧手中绵软的手帕:“要是我们能够苦尽甘来，头号功臣就是念念！京城吃的、喝的花样多，倘若买给念念，保准念念会迷恋上。”
有风吹过，撩起窗帘一角。
念念感觉到微微的疼，缓缓低下脑袋瞅了瞅，白嫩嫩的脚掌心被她扣红了:“嗯嗯嗯，那敢情好！”
北疆另一边。
苏知衍开始着手调查。
起初没什么头绪，但后来，牵扯出来的越来越多。
原来，冯思齐在私底下和蛮夷偷偷做了交易。
把他卖了。
把将士们卖了。
也把国家卖了……
而蛮夷节节败退、缴械投降表面上是真的。
实则，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心，筹备更大的阴谋。
从而一举击溃由他率领的军队。
书上说的，竟然一一应验！
幸好，念念和夫人、小舅子提醒了他。
“该死。”
“冯副将，你可真该死！”
苏知衍对他公开处刑。
在人前，一件件细数他的罪状。
“我只是想往高处走，往更高处走！这有什么错吗？”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
铁证如山，眼见事情败露，冯思齐不再伪装。
“踩着数万将士的尸骨往上爬，你就不怕午夜梦回，他们化作厉鬼来找你索命吗？”苏知衍眉眼冷厉，蕴含森森寒芒。
“鬼？”
冯思齐呢喃了一声，随后嗤笑:“这世上没有鬼，将军不用吓我！”
其他人见冯思齐没有一丝内疚，更是恨得牙痒痒。
“冯副将，你没有心！”
“亏我们那么信任你，听从命令冲锋陷阵。
纵然你挂帅之后状况频出，我们不曾怀疑过你居心叵测！甚至，念及兄弟情深，我们替你开脱过。”
安慰自己，那都是意外。
谁也不想的。
“有一次，你不慎落入蛮夷的圈套，是我和众位将士拼死拉你一把，护你周全。”
他们忿忿不平。
对冯思齐皆是怒目而视。
“我们救了你，可你……却只想把我们逼上绝路！”
“好好好，真是好的很！！”
若非提前看清冯思齐的为人，他们仍旧会被他欺骗。
幸而将军英明。
把潜藏的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也就没有着了蛮夷的道。
冯思齐耳畔充斥着将士们的辱骂，但他依旧高昂着头，半点也不服气。
他咬着牙，浓浓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流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不过，是我掉以轻心，以为你们是蠢货一群！不着急把尾巴处理干净，才让你们抓到了把柄。”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可多日谋划付诸东流，他始终不甘心。
视线挪到苏知衍的身上，他哑着声音问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将军的选择。您将重任交给我，本来不应该针对我，更没理由查我。
但是，为什么您突然会大刀阔斧地在军营来这么一出？”
查证每一个人近日的行动轨迹。
要不然，他内鬼的身份不会这么快公之于众。
苏知衍面庞沉峻，宛若凝固了一层冰霜，泛着锋锐的光芒，令人不住地打冷颤。
他轻轻扫了冯思齐一眼。
冯思齐浑身一抖，只觉得寒气逼人，冻得他缩成一团。
“当然是因为小神仙的指引。”
苏知衍不愿多说别的，而是直接宣判冯思齐的下场。
“你既然执迷不悟，那就只能承受由此带来的后果！你的悲愤、道歉、悔过，都没那么重要……”抵不上一条鲜活的性命。
更遑论，冯思齐害了不止一人。
“如今，便用你的鲜血和灵魂，去祭奠兄弟们的亡魂！”
饶是这般，也没法让死去的兄弟们回来。
苏知衍居高临下，猩红的眼眸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冯思齐。
“我、我是副将！纵然背叛，可以任凭处置，但没有皇上的指令，你不能杀我！”他不是怕死。
但如果有一线生机，那谁又不想活着呢？
“按天启国律法，我会被押送回京……”在这过程，他能够周旋一二，毕竟营党结私的事情，他没少干:“我是隶属于三皇子一脉。”
后半句，是重点。
“现在，是三皇子执政。”
说不准三皇子会保他。
苏知衍一眼看穿他的意图。
他没按照冯思齐的思路说下去，兀自道:“你不够格！是我抬举了你。”
“你的血是脏的，灵魂也污浊不堪！不配拿来祭奠死去的兄弟们！”
“然而，没什么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