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知道,我先前被陛下罚在静思苑,身边人手本就捉襟见肘。”

    “这几个丫头,都是特意挑选的,早已用惯了……”

    沈禾话还没说完,萧景壬皱眉道:“早听闻沈家姑娘们团结的紧,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娇儿有孕,凡事不应该先紧着娇儿……”

    沈禾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

    “罢了,便将莺儿和翠儿给三皇子妃带去吧。”

    “往后到了王府,定要尽心伺候,莫要丢了我们沈家的脸。”

    莺儿和翠儿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窃喜,连忙跪下谢恩。

    萧景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这才对嘛。”

    “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

    他志得意满地揽着沈娇,带着两个新得的美人,浩浩荡荡地回府了。

    人一走,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谷雨走到沈禾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

    “那萧景壬就是一匹喂不熟的狼,您把这么两个美人送过去,岂不是……”

    “岂不是正好吗?”

    沈禾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苦涩,正如她此刻的心境,冷静得可怕。

    谷雨一愣。

    “小姐?”

    沈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看着萧景壬离去的方向,眸光深不见底。

    沈娇,怀孕了。

    从她进门时那小心翼翼的步态,从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动作,从她身上那股子若有似无的安胎药味,沈禾便已猜到。

    为了那个“代神受孕”的惊天骗局,为了那个所谓的“神嗣”,萧景壬,现在根本不敢碰沈娇。

    一个正值壮年、欲壑难填的男人,守着个看得摸不得的娇妻,心里该是何等的焦躁。

    他那双眼睛,早就饿得发绿了。

    而沈妍,太危险了。

    那丫头的心,还没能真正硬起来。

    与其让他把主意打到沈妍的身上。

    不如……

    就先用这两个美貌的丫鬟,暂时填一填他的胃口。

    也让沈娇亲眼看看。

    她费尽心机抢来的男人,到底是怎样一副德性。

    沈禾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

    果然,不出三日。

    京城里便传遍了。

    三皇子萧景壬,将沈家大小姐“赠”过去的两名美貌侍女,双双收为了侍妾。

    消息传回静思苑时,谷雨气得差点砸了手里的茶盘。

    “小姐!您听听!这都叫什么事!”

    “那两个蹄子,这才去了几天,就爬上了主子的床!”

    “得了天大的好处,她们……她们竟然还有脸托人给您送信来!”

    谷雨将一封用上好信笺写的信,愤愤地拍在桌上。

    “说什么……感谢您的提携之恩!简直、简直是无耻之尤!”

    沈禾正在临摹的笔,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眸色平静无波。

    “拿来我看看。”

    信纸展开,上面是莺儿娟秀的小楷,字里行间满是感激涕零。

    说三皇子如何宠爱她们,沈娇如何“大度”,她们如今的日子,比在沈家时好了千百倍,这一切,全拜大小姐所赐。

    沈禾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句“提携之恩”。

    嘴角,漾开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烧了。”

    她将信纸递回给谷雨。

    谷雨一愣,“小姐?”

    “她们谢的,从来不是我。”

    沈禾重新拿起笔,在宣纸上落下沉稳的一捺。

    “她们谢的,是这份能攀龙附凤的机缘。”

    她顿了顿,漆黑的瞳仁里,寒光一闪而过。

    ***

    这日午后,苑中来了位稀客。

    医女,楚玥。

    她一身素色布裙,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深宅后院的疏离与冷静。

    “沈大小姐。”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只将一个用蓝布包裹的书册,放在了沈禾面前的石桌上。

    沈禾有些意外,“楚医女,这是?”

    “大小姐托我寻的东西,有些眉目了。”

    楚玥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般,清清淡淡。

    沈禾的心,猛地一跳。

    她解开布包,露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书页边缘已经残破,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指尖的速度越来越快。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目光,死死地钉在书页上的一处。

    紫、髓、散。

    前世她查了那么久,都只闻其名,不见其踪的剧毒!

    “楚医女,是从何处得来的?”

    “来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是大小姐要找的东西?”

    她缓缓合上书,那一声轻响,像是尘埃落定。

    她迎上楚玥探究的目光,一字一顿。

    “是。”

    “正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楚玥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敢问大小姐,寻这紫髓散的方子,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