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两日,陈路平便打算带人出城,却没留下多少布置,二位官员心中忐忑。
贺县令小心翼翼问:“陈老大要不留下新人吧?”
刘县尉在旁附和道:“是啊,我们两个,实在有些担当不起这重任啊。”
陈路平走时只留下一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此处就有劳二位了。”
二人犹豫着应好,那人走的潇洒,好像本该如此。
贺县令叹了一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
“是啊。”
刘县尉也叹了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
……
“老大,咱们走总得安排一下呀,安些人在这守着。”
当着人家面不好开口,如今只私底下几人,花赤怎么也忍不住:“咱可没几个城。”
陈路平道:“不必。”
“老大。”
花赤再劝:“老大,那贺刘二人怎么进的咱们这贼窝,你可比谁都清楚,要是不防备着,等我们出去了他们生了别的心思,反过来害我们,那我们不就白忙活一场了吗?”
“你别操这份心了。”苏阳笑了笑:“正所谓覆水难收。”
花赤赶忙道:“哎呀,行了你别文绉绉的,你就说是什么意思,不就得了吗。”
“意思啊,就是他们只能跟着我们,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我知道,可是咱们也得派人看着,要不然他们真的起了心思,我们哪里知道?”
苏阳摇摇头:“他们起不了心思的,他们就像是从营帐里出来的姑娘,就算晚上什么事儿都没和人干,可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的样子被人瞧了去,这辈子就没有清白了,要么跟着营里的人过,要么就一死了之,没有第三条路。”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懂了。”花赤恍然大悟,问道:“可是有那么一种姑娘,她们性子烈的很,我以前就见过,那种姑娘啊,谁毁了她们的清白,她们就杀了谁。”
“哪里杀得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花赤摇摇头:“你可别小看姑娘家家的,那帮姑娘可聪明了,她们先委身于人,装乖顺,然后在别人放松警惕的时候下手,真能要人命的。”
不怎么开口的陈路平缓缓道:“你们说话真有意思。”
“就是。”花赤又道:“我说阳,你以后说话别那么文绉绉的,你还是学习老大,他虽然有的时候也文绉绉的,但是他跟咱们说话的时候,咱们都听得懂,哪里像你呀。”
“是是是。”苏阳笑笑道:“我以后改改啊。”
“那还成……”
“老大!”
几人说笑着,有几人押着一名舞象男子过来。
领头之人赶忙道:“老大,我们刚刚在路边瞧见这个人鬼鬼祟祟的,他身上还带了家伙,肯定没什么好事儿,请老大处置。”
那被束缚的人破口大骂:“是你们害死了赵县丞,你们这帮反贼,你们这帮禽兽!”
“你娘的!”
花赤怒不可遏,欲抽腰刀将眼前人送上西天,却被人按住了刀柄,看清是谁的手,心里憋屈的很,气哼哼道:“老大,你都听到了,他想杀我们,这个人绝对留不得。”
陈路平没有理他,他自觉没趣,于是闭口不语。
“你叫什么名?”
少年坦然而答:“小爷我姓武名金刚!”
“这名倒唬人。”陈路平又问道:“你想杀我们谁?"
“你们谁是带头的?”少年掷地有声,仿佛知道谁是贼寇头之后,便能将之挫骨扬灰。
陈路平道:“我……”
“老贼!”少年人越发气愤,不断挣扎,却怎么都难挣脱束缚,只能一遍遍嘶吼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你不怕死?”
“哼,赵县丞是个好官,小爷我可不像某些人,狼心狗肺,就算是拼着一死,小爷也要杀了你这狗贼为他报仇!”
少年看穿他心思,又补充道:“你别想杀我的家人,小爷我赤条条一个,大不了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瞧你这样子也没十八岁啊。”陈路平轻笑一声:“你就不怕杀了我,我手下兄弟去杀了赵县丞的家里人吗?”
“哼,赵县丞的家里人才不在县里呢。”少年毫不在意,得意洋洋吐起舌头。
“巧了,我们知道赵县丞的家在哪,想杀容易的很。”
“你休想吓唬人。”
“我们都打进城来了,你说我是不是吓唬你啊?”
“你,你卑鄙无耻!”
“我是贼寇啊。”陈路平抬了一下手:“放了他。”
花赤一听,赶忙道:“老大,你不能心慈手软啊,咱们现在是造的反!”
陈路平仍旧摇摇头,那人被放开之后吼着冲他跑来,竟又从怀里掏出一柄小刃,毫无阻碍刺到他的胸前,却是被坚硬之物挡着,分毫难进。
“给你脸了!”
花赤一脚将人踹得倒飞出去,又去看陈路平,就见他胸前的衣上有个小洞,里头隐约瞧得见胸甲甲片:“你就任由人来刺你呀?就算他刺不进去,可铠甲这东西,多挨一下就比以前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