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来到了婚礼前一天。
苏妲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为明日大典而忙碌穿梭的宫人,心里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他忍不住想,自己这狐狸的身份若是真在大婚上露了馅,会怎么样?
会不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被当成魅惑君主的妖孽?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侍立的小林和小柱。
这两个宫男自那日之后,对他似乎更加恭敬,甚至带了点……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小林,小柱。”
他声音有些闷。
“你们说,如果……如果本宫的真实身份被天下人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本宫是祸国殃民的妖精?”
小林和小柱对视一眼,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上次在陛下寝宫外,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震撼心灵的雪白景象,他们哪里敢忘。
九条毛茸茸的大尾巴……那是他们从未想象过的画面。
小林连忙堆起一个小心翼翼的笑脸。
“主子爷说笑了。”
“您温和善良,待下人又好,怎么会是祸国呢?”
小柱也赶紧附和:“是啊是啊,主子爷您是顶好顶好的人。”
他们嘴上哄着,心里却暗暗叫苦。
陛下和太上皇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加上那日所见,足以让他们明白这位主子爷的身份非同小可。
那绝非“妖精”二字可以形容。
苏妲己看着他们言不由衷的样子,心里更没底了。
他想起那晚武明月和太上皇的对话,虽然听得不甚真切,但“祥瑞”、“国运”之类的词隐约飘进耳朵。
祥瑞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里面的小生命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不安,轻轻动了一下。
他既害怕暴露身份引来灾祸,又对“祥瑞”之说感到茫然和压力。
他看着小林和小柱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忽然心念一动,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那……本宫那日不小心露出......你们……想不想再仔细看看?”
这话一出,仿佛平地惊雷。
小林和小柱瞬间脸色煞白,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地砖。
“主子爷饶命!”
“奴才们不敢!奴才们万万不敢!”
两人声音都带着颤抖,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看祥瑞天狐的真身?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那不仅是对主子爷的不敬,更是对陛下和太上皇严令的违逆,他们可是被反复敲打过,绝不可对苏皇妃有任何不该有的窥探和议论。
苏妲己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
“哎哎哎,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他连忙起身想去扶他们。
“本宫就是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你们别怕啊。”
可他越是这样说,小林和小柱头埋得越低,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奴才们惶恐!”
“请主子爷恕罪!”
苏妲己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的恐惧,不仅仅是因为看到了他的尾巴。
恐怕……陛下和太上皇,已经对他们交代过一些事情了。
他的身份,至少在这两个近侍面前,已经不是秘密,甚至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令他们敬畏的意义。
“祥瑞……”
苏妲己喃喃自语,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是妖孽,而是祥瑞?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轻松多少,反而觉得肩上压了更沉重的东西。
他不再去扶两人,只是有些疲惫地坐回窗边。
“起来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本宫不问了。”
小林和小柱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苏妲己看着窗外,思绪纷乱。
他想起那晚武明月将他按在床榻上的强势,想起她带着薄茧的手指划过他肌肤的触感,想起她最后落在他小腹上那带着宣告意味的轻抚。
还有她那句“七日后,便是朕与你的大婚之日”。
以及太上皇那冰冷锐利的眼神和关于“国运”、“掌控”的话语。
这场婚礼,不仅仅是他和武明月两个人的事。
它牵扯着皇权,牵扯着国运,甚至牵扯着他这个“祥瑞”该如何被利用。
他就像一个被摆在棋盘上的棋子,身不由己。
“爷,”小林打破了沉默,声音放得极轻,“内务府送来了明日大婚要穿的吉服,请您过目。”
苏妲己回过神,点了点头。
“拿来吧。”
很快,一套极其繁复华丽的红色吉服被呈了上来。
金线绣着复杂的龙凤呈祥图纹,衣料是极品的云锦,触手生凉,光滑如水。
这是……帝后的规制?
不,似乎比他认知中的皇后吉服还要隆重几分。
他看着那刺目的红色,心里却没有半分即将大婚的喜悦,只有一种茫然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