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真的觉得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不掉，又或许是被我磨的实在受不了了。
程宵还真就答应了我的请求。
前提是他在旁边，且加上一组八个人的武装部队。
我何德何能？
“所以……”我挠了挠头：“你知道周然现在的下落吗？”
“周然……”程宵反应了一下：“白及他妈？”
我点点头：“是啊，听白知节说她就在m城。”
“改口改的挺快的。”程宵笑了一声：“原本还白叔叔白叔叔的叫，现在变成大名了？”
我不管他叫老登就算我有礼貌了。
“废话少说，见她一面行不行？”
“见她做什么？”
“要杀人啊。”我理所当然：“我来m城只为了这一件事，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你是不是还没明白你的处境？”程宵被我气笑了：“你现在被我关起来了，还在想着怎么给他报仇？”
“那怎么办？”我耸耸肩：“我人被绑架又不是脑子也被绑架了，当然是想干什么就说什么呗。”
“你觉得我会让你去？”
“没觉得。”我坦诚：“但如果你不让我去，大不了我晚上的时候从楼上跳下去，有命活我就去给他报仇，没命活就算我倒霉，反正我活着是苏熠的人死了是苏熠的死人，等他来找到我的骨灰他也一抹脖死了，咱俩再见他还是我老婆。”
从他说他无论如何都会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就不怕了。
生或者死，本来就是虚幻。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
“我不恨你。”我打断程宵：“欠你一条命，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恨你，这是我该还你的。”
……
气氛陷入沉默。
“你说苏熠很奇怪，为什么？”
反正我是一定要走的，不在程宵这儿套点消息有点亏。
他说苏熠奇怪的时候不像装的。
应该是真的很古怪，他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身上有种……”程宵一边回想一边皱眉：“鬼的味道。”
“鬼？”怪吓人的，我不禁搓了搓胳膊上的倒竖的汗毛。
“嗯……”程宵轻轻捻着手里的檀木佛珠：“吃人的罗刹鬼。”
“罗刹鬼……”我没听懂：“什么东西？丧尸么？”
“丧尸确实也算是一种形式的罗刹鬼。”程宵点了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人身上有丧尸味？
“你鼻子不怎么好使吧？”我皱眉看他：“我怎么从来没闻到过？”
“不是闻……”程宵紧皱眉头，似乎想要和我形容这种感觉：“是感觉……那种煞气从他身上冒出来，很可怕……”
“所以，「罗刹鬼」到底是什么东西？”
曾经在n城外城的贫民窟里，也会有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太管丧尸叫罗刹，有段时间有个死了全家的疯癫老头子的每天在街道里狂喊着：「罗刹鬼吃人了！」
“你可以把他们理解为有智慧的丧尸，在古时候，罗刹女会披着漂亮的皮囊以诱惑人，等人失去防备，就把人吃掉，而罗刹男长的丑陋，会飞天遁地，杀人饮血。”
我说：“哦，原来是这样吗？”
“怪不得。”我点点头：“我就说人不可能长这么好看的。”
“原来我老婆是女的！”
“我没和你开玩笑！”程宵的表情异常严肃：“你不能回去。”
“大不了他就是丧尸呗。”我摊了摊手：“他要吃人，我就把顾思那个没良心的臭娘们给他带回去让他啃了，再不够我就加上他那个养父，再不够我就加上他孤儿院那个院长……”
“唔……”我想了想：“还有他那个便宜爹妈，白家一家三口呢，肯定够他吃。”
“再不济就吃我。”我叹了口气：“可惜末世以来瘦了不少，要是他吃的多的话，我这小身板应该不怎么够他吃的。”
“你怎么就不明白？！他不只会害你……”
“停停停！”我拦住他继续说话的势头：“我没觉得他要害我，就算他害我我也乐意被他害，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是啊……”
“是啊。”程宵唯有沉默。
……
这对话可不能就这么截止了啊，我还得出去呢。
“你看过白蛇传吗？”我忽然开口。
“你想说什么？”
“有时候我觉得苏熠就像白素贞。”我想了想，措了下词：“我就像是那个得到美人无端垂青的平凡人，心里开心的要命。哪怕知道他不是仙女，甚至还可能是个妖孽，我也从来都没想过要抛弃他。”
“哪怕他是蛇，是罗刹女，或者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关系，我记得他最好看的样子，等他变成丑八怪了我就自己在脑子里偷偷的想，哪怕他要杀人放火，我也愿意给他做盯梢的……”
“其实有个秘密……”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敢告诉苏熠，觉得太丢脸了。”
程宵抬眼看我。
“我和他分开以后，其实一直都在想他。”我挠了挠头：“大学的书也没怎么读好，也没心气去努力挣钱，总觉得没了他，好像人生也没以前那么值得期待了……我一直很消沉，就在家里陪着我爸，偶尔帮他开几趟车、收收废品，大多数时候就默默的想他现在怎么样儿了，活的像个废人似的……”
直到后来，我在n城郊外捡到苏熠。
我不承认自己是个恋爱脑，但重新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的心尖都在发烫。
看见他空荡荡的小腿的时候，我无数次庆幸过，真好。
这下他终于跑不掉了。
我像害怕仙女找回羽衣回到天庭，就会忘记人间的平凡的人间丈夫一样，害怕他闪闪发光。
我怕我只是他闪闪发光人生里的一块粗陋的垫脚石。
直到我知道没有，我的仙女原来会为了我而困顿疯狂；我的小白蛇会为了我水漫金山。
那时候，我的爱才终于找到了归处。
“所以，你说苏熠是疯子，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以为……”程宵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是的呗。”我点点头：“所以……”
“所以你去吧。”程宵把轮椅转到了门口，留了个门给我：“我得不到的爱，别人能得到，其实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