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还好么？”不得不说话，我作为「有异性没人性」的当事人，还是先开口为好。
“好得很，陈小姐。”程宵点点头：“我想想……半身不遂，没有人在身边就是废物一个，谁不想这么活呢？”
还在生气。
“程宵……”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叫他的名字：“程宵。”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良久。
“地下四层的通风口是全部贯通的，导致了一旦下雨，四层很容易倒灌水。”程宵指着正在施工的通风口：“我加装了几个装置，可以很有效的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不再积水，下面潮湿的问题就能解决不少。”
我挠挠头：“你来就是来做这些的？”
程宵摇摇头：“还有别的一些事，等这边忙完了，我就要走了。”
“要去哪儿？”
“去……”程宵很自然的要往下说。
“去哪儿好像和陈小姐没什么关系。”程宵深吸一口气：“我是来给军队做顾问的，来研究所这边只是兼职。”
他在解释。
他想说：我来这里，并非为了见你。
“程宵……”我觉得嗓子有点干，说话都很费力：“程宵。”
我真的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
他以前从来不会和我拐弯抹角的讲话。
他要是想见我，就会和我说想见我。
程宵从来不骗我。
“陈星桐。”
他说：“陈星桐，如果说不出话，就别再说了。”
“苏熠说遇见你了。”我说：“他没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没有。”程宵摇摇头：“他很随和，说了两句，替你给我道歉。”
“我挺想讨厌他的，但是讨厌不起来，如果我是他……”程宵笑了笑：“我可不会有他这么大度，放任着对自己女朋友有恩的男人在她身边……”
还没等我说话，幸游又伸手推了推程宵肩膀：“可以了，你也有点过分了啊。”
“是啊……”程宵扫了我一眼：“我很过分。”
看来今天不被程宵数落一遍，我算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好！”我叹了口气，把幸游推一边去，伸手拉住了程宵的轮椅扶手。
幸游被我推的一愣：“哎！陈星桐你干什么去？”
“二十分钟之后把人还你。”
……
我把程宵推到了一个无人的转角处。
四下寂静，应该是没什么闲杂人等了。
“你想见我。”我说：“不用找借口。”
程宵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都不信，如果他真的不想看见我，干嘛来这受这鸟气。
我问他：“那天你把我锁外面后悔了？”
程宵垂下头，手里摸着檀木佛珠：“嗯。”
“我不是来看你的。”他叹了口气：“我想来看看他，究竟怎么好了，要你千里迢迢忘恩负义也得来找。”
“你看出什么来没？”
“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程宵摇摇头，很认真的点评：“我觉得我比他强多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你比他强哪儿了？”我哭笑不得：“某人现在还半身不遂呢吧？”
“我为什么半身不遂的？”程宵眼圈气的红了一圈，一把将手里的佛珠抛到我怀里：“陈星桐你有没有良心？！”
“你来了。”我接过佛珠，笑嘻嘻的：“如果你得瘫痪一辈子，你肯定再也不见我，你来了，说明你腿有治了。”
程宵沉默半晌，轻轻笑了。
我也挺震惊，盯着他来回看：“都这样了还能治？不是让你小叔像给你爸那样再给你找童男童女吧？”
“我小叔是徐福？“程宵白了我一眼：“我用不着吃小孩。”
“什么时候能好？”
程宵避而不答，叹了口气：“不过他真想指着让我借着伤和你携恩求报呢。”
“报。”我笑嘻嘻的晃了晃佛珠：“这还是我送你的呢，顶了行不行？”
程宵摇了摇头：“当然不行。”
“那我可拿走了……”我威胁他：“你要是不同意，我可就收走了。”
“那你收吧。”程宵坦然：“我想你的时候、疼的睡不着的时候，眼泪都会掉到它上面。上次你在我门口等着的时候，它就在我怀里，上面沾的全是我的血……”
“好，好，好。”我举手投降，把佛珠抛回给他：“我错了，我不要了。”
程宵冷笑一声：“拿着啊，我倒是觉得它挺有灵性的，有一天要是我死了，说不定魂魄也能附在它上面。”
越说越吓人了。
要是别人说，我真就够呛能被吓到，偏偏是程宵这个异能邪性的要命的人……
“你主动来找我谈，我很开心。”程宵淡淡开口“作为回报，我也提醒你。你那个男朋友，自己是个惹祸精，招来的老的小的也都不是什么善茬，你真跟他们牵扯下去，你们俩肯定没什么好结果。”
我张口欲言。
“打住。”程宵伸手制止我：“我知道你不信，觉得我居心叵测。”
“你猜的没错，我确实居心叵测。”程宵笑笑，伸手推了推眼镜：“我什么居心，小桐你最清楚。”
“今天告诉你的，只是我对于苏熠肯让我见你一面的报答，他肯定没想到我会知道。”
“他也肯定没想到我会告诉你。”
“我也没想过你会信我的话。”
“其实，我也希望你不信我的话。”程宵笑的很讽刺：“见到他之前，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他跟我想的真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是个真疯子。”
……
离开了施工队，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我一路想着程宵对苏熠的评价，实在笑不出来。
程宵自己就是个精神病。
他这么说苏熠算个什么？精神病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我又仔细套过了程宵的话，他的回答是：「我和他的交情还没到帮他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