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痛苦是真的。
真到我无法忽视。
“不能再这么下去。”我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我们得做出改变，这样你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差。”
苏熠不语。
“是不是我们不能这么一直见面？”我试探着开口：“也许是不是我得时不时出去两天？”
苏熠鲜少用很恶劣的眼光看我。
但此时此刻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傻子。
“不用两天那么多。”他说：“如果小桐想让我死，一小时我就能把自己的血放干净。”
是啊，现在才亡羊补牢，确实有点晚了。
我叹了口气：“要知道我就该在你第一次和我说的时候就稍微对你疏远一点……”
“如果你真的那么做了。”苏熠眼神凉凉的：“现在坐在你对面的就是我的骨灰盒。”
是啊……
我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一分钟他都要难过，如果被我疏远嫌弃，他不自残才有鬼。
……
我惊觉，我所选择的这条路，竟然是所有对待他的路中，唯一能让他活下来的。
从再次见到我的那一刻起，如果我想让他活下来，那么我其实只有无条件的爱他这一条路可走。
这样的想法我觉得后背发凉。
“小宝。”我咽了口口水：“咱们不能这样，你知道吗？”
“那小桐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只想苏熠每天开开心心、没病没灾的，我天天都能看见他的脸，每天都能和他一起吃饭。
别的都不重要。
“想怎么样？”他大声重复着：“想让我大度吗？容忍你盯着别人看？还是容忍你笑的那么开心的和别人讲话？”
“你不可以只笑给我看吗？”
疯了，真是疯了。
“苏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是小桐让我说的吗？！”他紧紧抱着我：“不是小桐让我说出来的吗？为什么？你不是说了我就算说出来也不会讨厌我离开我吗？你为什么心口不一……”
“我没有。”我再次复述：“我从没想过离开你，这只是吵架，情侣之间都会吵架，不意味着吵架就要分手。”
“我不喜欢吵架。”
我也不喜欢吵架。
现在不是个和他争论的好时机。
苏熠两天没睡好过，精神紧绷着，这两天各种事情给他的打击也太大，无论如何，今晚都不应该再继续聊下去。
“小宝。”我说：“我困了，我们睡觉，事情明天再说吧。”
苏熠垂下眼：“那我还能抱着小桐睡吗？”
“当然可以。”我哭笑不得：“我没和你生气。”
“真的没有吗？”
“真没有……”
……
第二天一早，我仍然没在床上摸到苏熠的衣角。
昨晚他点了香，浓郁的崖柏香气包围着整间屋子，我一回想，只能记得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房间里感觉有点湿。
我出了门，苏熠正在做早餐。
早餐是简单的阳春面，上面盖着荷包蛋。
给我的煎蛋是心形的，完美的像苏熠这个小假人儿。
如果男朋友什么都很完美，但是是个神经病，怎么办？
“多加点醋。”我说：“我男朋友爱吃。”
苏熠不理我，默默把碗端到我面前：“我一会上班，你去不去？”
我点点头。
“当然去了。”我嗦了口面：“今天白所长上任，估计要巡视下整个研究所。”
我说：“我怕你和他打起来。”
苏熠像是没什么心情似的，筷子戳着面，我的话也不回，东西也不吃。
“不是不吃饭，就是不睡觉。”我叹了口气：“觉我还能陪你睡，饭我还能喂你嘴里去？”
“小桐想的话，可以试试，说不定我就吃了。”他勉强着笑了笑：“我今天头晕，想请假。”
这就打退堂鼓了？
我叹了口气，凑过去抱着他：“小宝，好了，别闹脾气了。”
“没闹脾气。”苏熠摇摇头：“我真的难受。”
我狐疑的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啊？怎么真的挺烫的？
“真病了？”我伸手从空间里掏出了个体温计，甩了让他测体温：“装病打屁股。”
“真没有。”苏熠蔫蔫的，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想躺着。”
还挺真。
难不成真病了？
等了五分钟，我抽出体温计。
妈的，都快烧四十度了！
我赶紧又把这个病号从饭桌上转移到床上：“病成这样还做什么饭？”
“不知道病了。”他生病的时候粘人的很，和我说话的尾音都会带上一点弯弯的调：“小桐，我冷……”
我把被子一股脑都堆在他身上：“还冷吗？”
苏熠叹了口气：“你怎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
我了然，钻进被子里抱住他。
我总觉得屋里湿的很。
床头好像有个湿度计来着，我抬眼过去看了一眼，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