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门，在胡一菲的用力抵挡下，停在了即将关闭的边缘。
门内门外，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从客厅隐约传来的陈美嘉看电视剧的傻笑声，显得格外刺耳。
胡一菲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尖因为抵着冰冷的门板而有些发白。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小天，那双一向明亮而锐利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挣扎。
骄傲和尊严，像两只无形的手，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灵魂。
放弃吗？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岁月在自己脸上刻下痕迹，看着秦羽墨、陈美嘉甚至更多她不知道的女人，在叶小天的庇护下青春永驻？
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
就因为她当初拒绝了他？
就因为她没有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机会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
唯一的障碍，就是她那可笑又脆弱的自尊心。
叶小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内心戏。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出言讽刺，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最终抉择。
他很清楚，对于胡一菲这样性格的人来说，让她彻底放下骄傲，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但同样的，当她真正下定决心之后，往往会比任何人都要决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胡一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交战。
一个声音在呐喊：“胡一菲！挺直你的腰杆！你是有博士学位、跆拳道黑带的独立女性！怎么能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此卑躬屈膝！”
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想想吧，那是多少帝王将相都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一点点尊严算什么？和永恒的青春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错过了这次，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最终，那个代表着人类最原始欲望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对衰老和死亡的恐惧，对青春和美貌的执念，战胜了一切。
胡一菲眼中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缓缓地松开了抵着门的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叶小天都微微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动作。
在叶小天略带审视的目光中，胡一菲后退了一步，然后，在狭窄的门厅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她挺直的脊梁缓缓弯了下去。
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动作不算流畅，甚至有些僵硬，带着一种屈辱的悲壮。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叶小天强大的感知力，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她身体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以及那紧咬着的下唇。
这一跪，不仅仅是身体的下沉，更是精神的彻底臣服。
它代表着胡一菲彻底抛弃了过往的骄傲、矜持，将自己放到了一个乞求者的位置上，用最卑微的姿态，来换取她渴望得到的东西。
叶小天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胡一菲，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种场景，他早已司空见惯。
权势、力量、财富、永生……这些东西，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抛弃所谓的尊严。
胡一菲，终究也只是个凡人。
不过，能让一向刚强的胡一菲做到这一步，也算难得。
“起来吧。”叶小天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胡一菲身体一颤，没有动。
叶小天没再多说，念力微动，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她，将她从地上缓缓扶了起来。
胡一菲踉跄了一下，站稳身体，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叶小天的眼睛。
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耳光抽打着。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叶小天之间的关系，彻底改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可以对他颐指气使、随意拒绝的胡一菲，而是……他众多“战利品”中的一个。
叶小天没再理会她的窘迫，转身走回客厅沙发坐下，给自己又倒了杯酒，然后才抬眼看向依旧站在门口，显得手足无措的胡一菲。
“进来，把门关上。”
胡一菲身体一僵，但还是依言照做。她缓缓走进客厅，反手关上了门。
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契约的最终确认，断绝了她所有的退路。
她走到沙发前，距离叶小天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叶小天打量着她。此刻的她，褪去了刚才那蹩脚的妩媚伪装，也卸下了往日的强势盔甲，显得有几分脆弱和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