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修士来说，一生很长。
若是能得道成仙，甚至跃然成神，那寿命将无法用几百几千年来计算。
没有谁会轻易说出永远。
因为永远太过漫长。
但他会。
对他来说，少虞早已是他这一生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像是融进骨血里，化为一体。
永远忠于她。
不是承诺，而是本能。
他眼神纯粹而澄澈，一如往常般温和平静，却又似沸腾过后的开水，触碰后是满手的灼热。
类似这样的眼神，少虞看到过很多。
元清宗弟子看到她时是这样的，这两天其他宗门弟子看到她也是这样的。
但未曾有如明危这般干净的，仿佛没有丝毫杂质。
“好。”
少虞抬着他的胳膊，把他扶起来。
眼里漾开笑意。
“那就一起走。”
“师尊——还有我！”
楚湘的声音陡然响起，穿透而来。
她伤好得实在是过于利索，御剑而来落在少虞跟前，一把抓住少虞的手腕晃悠着。
“师尊！说好我们一起走的！”
楚湘喘着气。
心想还好她想到比赛应该要结束了，过来看了眼。不然明危师弟跟着师尊走了，把她独自一人忘在元清宗可怎么办？
她紧紧地贴着少虞。
“您可不能把我落下了！”
少虞失笑。
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会丢下你的，就算是把你装进空间里也会把你带走。”
“装进空间里好呀，都不用我自己走路了。”
楚湘耍贫嘴。
面无表情却语调娇嗔，很是有趣逗人。
少虞眼里笑意渐深。
想到她身上的伤，不找痕迹地观察了下她的脸色，比昨天好很多，才稍稍放下心来。
孟桑宁一连伤了楚湘和明危。
这口气，在她走之前还是要出了的。
少虞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师徒三人感情好的，让其他人很是艳羡。
但对孟元康来说。
这下不光少虞要走，连楚湘和明危都要跟着她走。元清宗一下子失去三个价值不菲的人，绝对元气大伤。
孟元康一口老血都快怄出来了。
“少虞，元清宗这些年对你不薄吧，你商量都没跟我商量就突然说要走，是不是太绝情了？”
他开始破罐子破摔。
就算少虞真的要走，他也要她走得不稳。
“元清宗所有弟子都敬你为息心尊者，你二话不说就这么把他们抛下了，你有为他们考虑过吗？”
“本座为什么要为他们考虑？”
少虞眉眼矜淡。
“从前本座就是太为别人考虑了，才会等到现在才离开元清宗。”
她轻笑一声，嗓音却没带丝毫温度。
眼神讥讽瞧着孟元康。
“至于元清宗待本座如何，需要本座在这里一一清算吗？”
“元清宗给息心峰该有的用度是如何的？本座每月该有的月钱是如何的？灵石、灵药、武器的分配是如何的？”
少虞一一列举。
“这些，孟宗主你真的要我细说吗？”
孟元康哑口无言。
一张脸红白交错，煞是精彩。
“本座以前不说，是懒得计较，这些东西对本座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但你现在想拿这些当拦住本座的绊脚石，是不是太可笑了？”
少虞越说，孟元康的脸色就越发得难看。
周围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息心尊者这话的意思是元清宗对她不好？”
“听上去是的。”
“难怪我看息心峰的这几个弟子穿着比其他人都简单朴素得多。就连息心尊者，身上都没戴什么珠宝首饰的。以前我还当是尊者她喜欢素雅，现在看来原是元清宗克扣息心峰。”
“连峰主的月钱都克扣？元清宗穷疯了吗？”
“不是克扣峰主的，是只克扣息心峰的。你看元清宗的其他峰主，沈怀仁、齐冲还有苏云卿，孟元康自己都不用说，哪个不是穿金戴银的。身上衣服的料子一个比一个用得好。”
“还真是……息心尊者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真是太过分了！息心尊者是何等的身份地位，居然被他们这么对待！”
“要是来我们宗门，早就是被供起来的了！什么好东西都往尊者那送！”
“是啊，难怪尊者要离开元清宗，换做是我早就走了，哪儿会待这么久。”
“息心尊者脾气还是太好了……”
这些话传进孟元康的耳朵里，像是一个个巴掌在往他脸上打。
少虞说的那些，他都知道。
最开始是下面的那些人仗着偷摸着克扣一小部分，后来发现少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胆子就越来越大了。
不止克扣息心峰的，其他峰的也都克扣过。不过都被发现了，罚过之后就再也不敢了。
只有息心峰。
他虽知道，但也没有管过。
想着既然少虞不在意，那少点就少点，正好也能把息心峰少的这一部分给聚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