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汴京诡案手札 > 第324章 他想赖账
    贺氏眼神微动,深知枕边人那张嘴不能信:

    “你给蒋云逸金锭,与对付孟俞有何干系?莫非你以为凭那无赖便能扳倒孟俞?简直痴人说梦!”

    当初,蒋云逸主动约见,声称要助汤晖昂对付孟俞时,他的反应同贺氏一样,只当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可孟俞于他,已是骨中之刺,不除不快。

    他耐着性子听完对方所言,立时就动心了。

    此子虽是烂泥,心思却足够歹毒!

    只需在粥棚投毒,便能坐实孟俞治下不严、酿成民怨之罪!

    当蒋云逸声泪俱下地捧着汤晖昂所赠玉坠表忠心,汤晖昂自然配合着演了一场情深意重的师徒重逢。

    二人各怀鬼胎,一个处心积虑陷害,一个假意信赖提防。

    牙人只收“黄鱼”,汤晖昂曾考虑过,去鬼市上另购一批无印记的。

    可皇城司手眼通天,那些黑市贩子又狡猾如狐,难保不会露馅。

    况且,若他此时动用大笔银钱,事后也必会引起皇城司警觉。

    思虑再三,他让管家撬开了贺氏的嫁妆箱笼。

    贺氏乃家中嫡女,陪嫁丰厚,光金锭就装了数抬。

    其母擅经营,年轻时便是汴京数一数二的富人。

    二人初成婚时,汤晖昂俸禄微薄,府中开销全靠贺氏。

    用她的嫁妆,即使出事也能推到七年前——毕竟除了这些金锭,他自认再无沾染此事的证据。

    汤晖昂将此中原委对贺氏和盘托出。

    贺氏脸色煞白的站起:“粥棚......你疯了!那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夫人慎言!”汤晖昂连忙解释,“为夫只是给了一笔了断旧怨的银钱,其余什么都未做!

    谁想他如此愚蠢还被人查到头上来!为夫也是被他利用了!

    况且,我甘冒风险,不也是为了安儿同汤府的未来!”

    贺氏浑身颤抖,看着眼前口沫横飞、巧舌如簧的丈夫。

    她太了解对方了!

    他避重就轻,说得声情并茂,实则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死人蒋云逸身上,逼得她不得不为了儿子和家族认下这祸事。

    什么为了儿子和汤府,说到底还不是他勃勃野心!

    贺氏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声音冷到了极点。

    “罢了......事已至此,妾身明白了。

    只希望老爷好自为之,你动的是我的嫁妆,赌上的却是汤府满门性命和儿子的前途,但愿真如你所说,否则......”

    贺氏端起茶盏,手指微颤,不再看汤晖昂。

    “府里上下,妾身自会约束,账册那边,亦会安排妥当,老爷请回吧!”

    她实在不愿再见这张虚伪的面孔。

    汤晖昂看到贺氏眼里的嫌弃,眸中有厉色闪过,面上却丝毫不显,反倒满是感激。

    “夫人深明大义,那笔银子,为夫日后一定补回。”

    话是这样说,汤晖昂却根本没放在心上,贺氏才不缺那点金子。

    另一边,孟俞自宫里出来,将汤晖昂的说辞转达给林知夏和江成。

    “竟是贺氏的嫁状!”两人都有些惊讶。

    孟俞颔首:“听闻贺氏家资巨富,汤晖昂既主动提出,必是还有同样的金锭,想以此找出突破口,怕是无望了。”

    他话锋一转,“对了,蒋云逸的发妻,可曾寻到?”

    林知夏摇头:“暂无消息。裴炎在逃,蒋云逸被灭口,此案倒不必急于一时。

    等乌龙县的消息传来,先弄清蒋云逸与汤晖昂之间的恩怨再说。”

    恰在此时,地牢传来新消息。

    因探子迟迟未能找到裴炎踪迹,江成让亲兵重新提审涉案人员。

    石虎一名部下忆起一桩旧事:裴炎一向称裴衡为二叔,但从不提及自己的父母。

    几年前,那人曾同裴衡儿子打过交道,闲谈时曾提到裴炎。

    二人是堂兄弟,对方很自然地说起他大伯娘就住在汴京城。

    那人回去后还问过裴炎,他娘既在汴京,为何从不见他回家。

    而且,大伙的家眷都被送离汴京,名为保护实为要挟,为何独独裴炎例外。

    当时,裴炎的脸色瞬间阴沉,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至于他母亲具体住何处,却无人知晓。

    林知夏捏着那份口供:“我记得皇城司监视蔡府的时候,裴衡鲜少在外留宿,若是皇城司跟踪过,倒简单了......”

    言下之意,或有迹可循。

    孟俞咳嗽一声,叔嫂之间,苟且岂能长久。

    “方才汤晖昂在陛下面前表态,汤府随你们搜查,他既开了口,你们就看着办吧。”

    林知夏和江成躬身应是,决定分头行动。

    江成主动提出去搜查汤府,林知夏则从裴衡这条线继续追查裴炎下落。

    孟俞正欲离开时,林知夏突然问道:“大人,朝中皆传您明年将入主中书,对此,您怎么看?”

    连裴炎和蒋云逸都能打听到的消息,想来议论者绝非少数。

    “那你觉得,本官有这个资格吗?”孟俞笑问。

    林知夏看他如此坦然:“这流言不会是您散播的吧?”

    “本官若有这等闲工夫,不如多筹些赈灾粮更实在。不过,”孟俞笑了一下,“若林推官此番能一举捣毁那拐卖团伙,想来,本官的胜算会更大些。”

    孟俞意有所指,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这是在点我!”林知夏看向江成。

    “我倒觉得,孟大人对你兄长的态度有所转变,今天早上,他来过后堂......”

    暗卫已将早上情形报给了江成。

    林知夏眸光微亮:“那是好事啊!我们也加把劲。”

    江成却面有愁色:“可陛下近来都不召你进宫了,我觉得,他想赖账。”

    林知夏哭笑不得:“我们之前不是商议好了,要让陛下自感理亏、心生怜意。”

    她依旧保持乐观。

    “一切等青旋县主的事尘埃落定再说。”

    江成知道自己着急了,只得颔首。

    云星带着那帮江湖人士,在瓦子里已盘桓数日,闲得腰上都快长出膘来了。

    二人分头行动,江成把阿昼留给了林知夏。

    开封府门口,阿山牵着一个面上带疤的小姑娘走来。

    两人乖巧地向门卫问好,便畅通无阻地进了府衙。

    小姑娘名叫仲芝芝,正是林知夏去粥棚遇到的那个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