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喝道：“来人！塞回他嘴里，给我灌下去。”
石虎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被缚的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将那口老痰自地上刮起。
上面已经沾满了灰尘茅草，就着水就这么强灌入他口中。
石虎伸着脖子干呕。
林知夏看到他这种反应，心中有了对策，便道：“逃走的那三人，除了裴炎，其余两人是从哪来的？”
石虎眼里的惊讶无法掩饰，他一直以为，是贫民窟那个小鬼报信，他们才会遭到皇城司围堵。
万万想不到，对方居然知道裴炎，那很有可能也知道他做的事。
“不肯说，”林知夏见对方不出声，环望一圈，虽不是农耕时节，但田梗上的干牛粪还是能寻到几处的。
她朝士兵递了个眼神。
石虎看着对方的动作脸色一白，他不怕痛，早就做好了受刑的准备，那些鞭刑杖刑尽管朝着他来！
可这玩意......
“你！”石虎突然一咬牙。
“他要咬舌自尽！”林知夏惊呼。
她出声的瞬间，江成直接出手，卸下了石虎的下巴。
见对方态度这么坚决，林知夏只能让士兵先将其押回皇城司。
不过，她刚刚的所为，已经给了士兵启发。
林知夏走进农庄，看着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宅子。
那通向暗渠的地道已被被堵住，大火几乎烧尽了一切可燃之物。
对方定是为了销毁证据，才动用炸药这种极端手段。
被炸死的除了皇城司士兵，石虎他们同样受到波及。
他们生擒石虎部下十一人，歼二十六人，只逃了三人。
想到刚刚石虎的反应，林知夏唤来冽风：“你确定监视期间没有人进出？”
冽风面露羞愧：“明面上绝对没有，但那三人逃走的暗渠，若有人从那里进入农庄，属下确实发现不了！”
江成插进来：“刚开始我挟持那二人对暗号，石虎是没有戒备的，可以确定，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包围了。
我们交手后，他趁机跑回庄内，后面再度杀出来时，面上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态度完全变了。
或许，救走裴炎的那两人就是那时候到的？”
林知夏擒着下巴，可她明明观察过暗渠的出口，并无踩踏的痕迹。
可转念一想，若对方先发现了埋伏在农庄外的士兵，行事自然小心，不会留下痕迹。
他们进庄就是为通知石虎，只是时间上来不及。
这么一想事情就通了。
一定是他们抄了那三处院子，惊动了某些人。
这些人进入农庄本是想通知石虎被包围的事，但他们动手更快！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石虎说的那些话。
若昨天在贫民窟的时候，石虎就知她的身份，哪怕旁边全是士兵，也会不管不顾地要杀了自己。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林知夏开始环视四周。
院墙下，有几个花盆，火势虽没蔓延至此，升起的热也让花叶枯萎。
突袭那三处别院时，林知夏也去了，她记得那几处院墙下，也有几盆这样颜色各异的花。
冽风见林知夏一直盯着那些花盆，不由道：
“行动前两刻钟，庄内有人搬了盆黄花出来，把原来的紫花抱进去了！”
林知夏恍然大悟：“行动时，那三处院子门口摆的也是紫花！
看来，这里面也有门道，今天要摆的是黄花，而那三处别院都被我们抄了，没人换花盆！摆的依旧是紫花，被有心人发现了。
我们刻意将那三处别院保持成原样，结果不变才是最大的变故！”
当对方发现不对，赶到这处农庄时，定然会看到埋伏的士兵。
江成问道：“石虎作为领队，暗渠是唯一的生路。
他却把这个机会让给了裴炎，自己留下来善后，会不会是裴炎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裴炎的任务，定是和投毒案有关！
“蒋云逸！”
二人异口同声。
林知夏接着道：“我们先回城，看看蒋云逸回书院没有？”
昨日蒋云逸离开书院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汤府。
汤晖昂将人迎进去，之后蒋云逸一直待在汤府。
昨天忙着处理石虎这批人，这条线还没有跟进。
江成把阿昼留下善后，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城。
很快，监视千松书院的察子来报，发现了裴炎的踪迹。
他在千松书院现身，找不到蒋云逸又撤了。
此刻，皇城司的察子正远远跟着。
根据察子留下的信号，裴炎去了榆林巷。
林知夏和江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榆林巷蒋家。
小小的院落门户虚掩，江成猛地推门而入。
蒋云逸年迈的父母正坐在堂屋，看到一身玄袍的皇城司高官闯进来，吓得魂飞魄散。
蒋母更是当场就要晕厥。
二人的表现简直是不打自招。
只听后窗嘭地一声，有人从后窗离开。
江成去追。
林知夏上前一步：“老人家莫怕，我们只是来寻蒋监院。他昨日归家，现在何处？”
蒋父做了几十年的七品书吏，面对皇城司的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云逸他昨日回来是回来过，但说要去探望恩师汤大人，午后就出去了…一夜未归！这位大人，云逸他…他犯了什么事？”
“这个暂时不方便透露，”林知夏突然想起蒋云逸腰上那枚玉坠，“蒋监院腰间那枚上等玉坠，价值不菲，是他自己买的？还是他人所赠？”
蒋父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但反应过来后还是如实回道：
“那玉坠是汤大人送的，那年，他本要出京赴任，那是汤大人送的贺礼。”
果然是汤晖昂送的。
林知夏挑眉：“这么说来，汤大人对蒋监院应该很是赏识，为何这些年，你们俩家并无来往？”
“这...具体我也不清楚，云逸只说他不争气，让先生丢脸了，叫我和他娘不要再去攀关系。”
蒋父闪烁的态度，怕是这里面还有内情。
林知夏从蒋宅出来，直接去了汤府。
而江成追着裴炎也到了这里。
正当他疑惑对方想意欲何为时，一身是血的蒋云逸自汤府侧门冲出，大喊着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