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汴京诡案手札 > 第285章 托梦,赶早
    万元莫名其妙的死了,他还是一名举子,承载着一家人的期望。

    家属得到消息,必定会闹事,他们得尽快确认下药一事。

    林知行看了一眼万元的尸体,接过粮库的账册,重重地点了点头。

    冽风已将窗外的泥地排查完毕,没有发现血迹。

    冬日外间会结霜,此时霜已化水润入泥地,地面就是半湿润的。

    若有血迹滴落,会瞬间没入湿泥,很难辨别。

    地面没有脚印,说明凶手防范周密,武技不差。

    冽风道:“方才我随林公子在学舍那边,确曾听到一声轻响,只是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们,所以并未前去查看。”

    “这不怪你,我就站在廊下都没发现,若论疏忽,我的责任更大。”

    林知夏说着,看向不远处的那一排松树,即使在冬月,依旧带着绿意。

    冽风会意跃上树梢,逐树勘查,看是否有人踩踏的痕迹。

    林知夏让宋大看好现场,随院长来到课室。

    所有学生与教授先生皆被召集至此。

    这些学子中,有半数是官宦子弟,那几位先生亦是汴京名士。

    衙役没得到命令,不敢轻易搜身。

    林知夏亮出御赐令牌:“此案关乎赈灾,还请诸位配合搜查。”

    见无人提出异议,林知夏冲着衙役挥手示意。

    所有人排成两列,一一接受搜查。

    林知夏在一旁督导,鞋底、袖口、衣衫,还有十指,每一处都需细查。

    同时,院长将书院名录拿了过来,还有几位先生的履历、出身卷宗。

    另一边,踏出书院的那一刻,街头熙攘声入耳,林知行身体骤然紧绷。

    方才下车时,他隐在衙役中,未曾向四周张望。

    此刻,看着街巷川流的人群,望着道旁熟悉的茶楼酒肆。

    五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在准备会试、殿试的半年里,他曾与同窗走遍汴京内外城的大小街巷。

    阿昼见林知行迟迟未动,缓步上前。

    不待他开口,林知行便让他牵来马匹。

    街上人多,马车易堵,骑马更快些。

    林知行会骑马,只是已有数年未曾上马,难免生疏。

    阿昼见他凝视马背发怔,问:“林大人,可要我扶您上马?”

    “不必。”林知行坚定地摇头。

    他伸手抓住马鞍,用尽全力纵身一跃,结果脚还不及马背高,整个人撞向马腹,滑落下来。

    马儿不满的嘶鸣一声,阿昼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上前托住对方,用力一举,方将人送上马背。

    他目露忧色,万一摔出个好歹,不好向公子交待。

    林知行却是无暇关注对方,他有些紧张地双手握紧缰绳,看着前路,随即一夹马肚,马儿便向前跑了起来。

    林知行表情异常紧绷,甚至眉眼都在用力,看得阿昼都紧张起来。

    他让一名衙役在前头带路,自己则弃了马匹,以轻功尾随其后,以备不测。

    缰绳磨红了林知行的手掌,他却浑然不觉。

    适应了马儿的节奏之后,扑面而来的寒风,两边快速掠过的街铺,让他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畅快,同时也引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路人只见一位面色苍白的翩翩公子,于马背之上咳得前倾后仰,身躯却如翠竹般挺直,仿佛随时会从马背上跌落。

    路人心中升起担忧时,又见路旁有个一边飞奔一边大张双臂、目光紧锁马背的家仆。

    路人不禁莞尔,复又低头忙活去了。

    到了纪府门前,阿昼大松一口气,上前搀扶林知行下马。

    待对方安稳落地后,他这颗心才落回实处。

    刚收回手,却发现掌间染血,他连忙去抓起林知行的手,却被对方敏感地瞬间甩开。

    阿昼忙解释:“你手流血了。”

    林知行这才低头查看,手掌不知何时起了泡,复又磨破,流下了少许血迹。

    “无碍,你去叫门。”

    纪府朱红色的大门拉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出来。

    林知行一身灰褐常服,阿昼穿的也是江府随从的衣物,门房不由面上冷了三分。

    “你们找谁?”

    “开封府办案,让你府上主事的人出来。”

    门房一惊,将大门拉开了些,这才看到旁边牵马的皂衣衙役。

    他拔腿往里跑,不多时,一个四十出头的马脸汉子迎出来,正是纪府的主君纪寻。

    纪府前厅,气氛凝滞。

    纪寻肥胖的身躯陷在黄花梨木椅中,面上赔笑。

    林知行垂眸,并未看向对方,只是盯着那粮库账册,用低沉克制的声音问道:

    “纪寻,你于十四日清晨,捐粟米一百石去官仓。此乃善举,为何不留全名?”

    纪寻喉结滚动,面上并无讶色,显然已有预料。

    “十四日?大人定是搞错了,那日我出城办事,不在城里。

    此次赈灾,我府上确有捐粮,但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你确定?”林知行依旧没有抬头,像是在回避对方的视线。

    这种表现在二者交锋中,很容易被视为胆怯,但他的声音平稳得不见丝毫波澜,透着一股冷意,反倒让对方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