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汴京诡案手札 > 第92章 听说了没
    可江成没有生气,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种想法。

    哪怕对方真的作弊了,他也觉得没什么。

    林知夏这一番言论,太让他震惊了。

    只有真正的为百姓,才能有这样一番言论。

    厅里,只剩下河面刮来的过堂风哗哗作响。

    学子们听说过灾民暴乱,听说过百姓吃不饱,但没有一个清楚的数据认知。

    瞿老太爷看了孔老一眼,目光中有惋惜之色。

    此子,不俗。

    江成定定地望着林知夏。

    “你说了这么多,终是没有结论。”

    忽听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是来自江宁府的陈子安,他是保甲法的拥护者。

    林知夏看向对方,有些事情不可明说,说出来没有作用,还会招人忌恨。

    她忽然想到兄长曾说过,为官的初心,他想荡平这世间不公之事,让百姓有法可依,有理可循。

    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也许能在未来掀起一点浪花。

    她目光炯炯:“府兵败于田制,保甲困于钱粮,依我之见,应取二者之长,补二者之短。

    抑制土地兼并,推行限田制,减少农业依赖,发展商业扩大商税。

    于北方边境,面对辽夏之患,可借鉴府兵制,选拔精壮,组建相对固定之军伍,给予土地,使其专心操练戍边御敌。

    于国内腹地,则推行保甲法,维持治安,如此南北有别,刚柔并济。”

    林知夏语惊四座,众人都是讲道理,唯有她说出了真章。

    见久久未有人再开口。

    林知夏笑道:“以上皆是纸上谈兵,我随口一提,大家心怀天下,实乃大宋之幸。”

    她说完,走到江成面前,倒了一杯茶。

    “我敬大家一杯茶。”

    厅内学子都被林知夏震住了,见对方这般客气,纷纷起身回礼。

    江成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林知夏身上。

    能有这般想法的人,怎么可能作弊!

    云星看着江成那灼灼目光,心中有些不畅快。

    人群中有一世家子弟,对林知夏抢尽风头心中不爽,略带鄙夷地问道:“大人为何对于农户之事,这般清楚?”

    语言暗讽林知夏出身不高。

    林知夏还未出声。

    江成先站了出来:“林大人曾任定远县县令,钻研农耕,使定远县在三年内,年收成提高了三成。”

    众人惊呼。

    “林大人真厉害!”

    “林大人看着二十出头,年纪和我差不多,也不知成家了没。”

    待从江成口中得知,林知夏并未成家,有几名学子顿时蠢蠢欲动。

    “我有一个表妹......”

    触及这个话题,端坐主位的孔老脸色不是很好看。

    暖风吹来,林知夏一番推拒后,正想放下茶盏离开。

    眼睛忽地一下刺痛,似是进了沙尘,她低头用手去搓。

    江成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不适,将她从人群中拉出来。

    云星的手晚了一步。

    “怎么了?”江成问道。

    林知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脸都皱成一堆了。

    “好像进沙子了。”

    眼珠已经被搓得的通红,她还是不舒服。

    江成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下楼:“别揉,一会用水冲一下。”

    因林知夏那段发言太过震撼,以致于她走后,许久无人敢发声。

    汴河水汩汩漫过捣衣石,江成掬起一捧清水。

    林知夏清洗过来,眼睛没那么难受了,只是看着红得吓人。

    “你今天为啥把我叫过来?”她一边问一边晃了晃脑袋。

    江成嘴角一勾,反问道:“你就不怕是鸿门宴,我叫你就来?”

    “我身上又没你想要的东西,设哪门子鸿门宴。”林知夏满不在意地回道。

    “五年前,你还是保甲一派,那时的回答和现在完全不同。”

    林知夏心中一惊,五年前,那不就是兄长参加科考的时候。

    她脚步未乱:“那时只识圣贤书,眼界自然窄些。”

    “那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写的。”

    林知夏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之人。

    “你在试探我?为什么?”

    看到对方控诉的眼神,江成没来由得感觉到一丝心亏,好似自己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贡院失窃一案中,丢的十份考卷里,有你的,现场找到的那只鞋,也是你的尺码。”

    江成当即招了个干干净净。

    若是裴衡此时听到,一定会气死。

    他布了这么久的局,想着以皇城司的手段,就算不能查实对方女子身份,也至少能发现一些端倪。

    让江成对那女官产生怀疑。

    毕竟当年科举考试和现在做官的,是完全的两个人。

    他不知道,江成查到的,远比他预想的多。

    可是江成信任林知夏,即使知道对方身上有秘密,依旧无条件信任她。

    “回府衙细说。”

    江成拉着林知夏上马车,完全没注意到,茶楼雕窗后那些意味深长的私语,正如汴河的暗流般悄然漫过虹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