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还没等公鸡打鸣。

    陆星河从母亲身边起来,给母亲和妹妹盖好棉被。

    轻轻抚摸了一下母亲额头上的白发,这才打开门走到了棚子里。

    上山打猎,特别是冬天上山,那是最危险的。

    整个柴河大队,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专职的猎手,之前巡山的猎手都在入山后没有走出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村民们也感觉十分正常。

    这个年代青山埋枯骨,不少人都永远地留在了大山深处。

    棚子内的角落,除了农用工具外,还有他上山的装备。

    天上飘着零散的雪花,保暖和安全的装备必不可少。

    角落中的狗皮帽子,的确良布做的绑腿,还有一把捡来镰刀做成的猎刀。

    正常猎手都是配有老式双管猎枪的。

    只不过沈大壮当上民兵队长之后,将所有的枪都收了回去,只有民兵队才有权利用。

    但这一切都难不倒陆星河。

    已经挂满锈迹的铁丝被他卷成一圈,背在身上。

    兜里还有刚刚从厨房顺手抓的一把粗盐。

    带上全部的家伙事,陆星河顶着小雪,独自一人朝着后山走去。

    山间小路本就难走,如今刚下的雪更加松软,等走进后山,陆星河已经被累得气喘吁吁。

    今天他上山的目标是山里的野兔,如果有机会还可以去套一只野猪。

    野兔下雪之初最好抓的一种猎物。

    经常上山打猎的人都知道,野兔在下雪后有一个习惯。

    因为野兔的梅花形脚掌上没有绒毛,所以踩在雪地上会有寒冷的感觉。

    每当野兔在雪后出去找食物,都只会沿着出去的路线脚印再蹦跶回来。

    所以,只要找到野兔的脚印,下好铁丝做的套子,沿着脚印撵兔子就行了!

    简单容易,但十分耗费体力。

    村子里的人很少上山抓猎物也是因为如此。

    每天的配额粮票本就吃不饱,如果上山在抓不到猎物,那体力就浪费了。

    还不如窝在家里的热炕头。

    但想要富,手必勤。

    勤快不一定致富,但不勤快一定会贫穷。

    陆星河刚走到山脚下,只是靠着大树休息的时候,就让他意外发现了兔子的脚印。

    脚印沿着山坡一路朝上,应该是下雪前没有回窝的兔子。

    这种兔子最好抓,陆星河用铁丝圈成一个活扣,找到一个低矮的小树杈就绑了上去。

    一个猎物三个圈。

    这是山里的规矩,放多了会伤天和,收套子的时候容易遗漏,那样就会把小树苗勒死。

    放少了还不容易抓到野兔。

    当然,陆星河知道的这些都是一代代人猎人口口传下来的。

    放了三个套子之后,陆星河沿着兔子的脚印继续上山。

    这附近有野兔的存在,就会有吃野兔的大型猎物。

    猞狸,豹子这些陆星河没有想法。

    没有猎枪只凭套子很难抓住这些,但那些满身都是松油子的野猪,却在陆星河的菜谱上。

    刚入冬的野兔别看肚子溜圆,很大一只,但扒了皮之后,肉也就一两斤的样子。

    去县里的供销社售卖,价格低的惊人。

    而到黑市上以物易物,也就能换一罐子麦乳精。

    完全不够何小雨姐妹与家里人的吃食。

    何况野兔全身都是瘦肉,一点油水没有,只能解馋,不能饱腹。

    但野猪可就不一样了!

    身上的囔囔踹可都是满满的肥肉,放进锅里练出油,还能剩下香喷喷的油滋啦。

    不管是直接吃还是放进菜里,那都是解馋的利器。

    想到这的陆星河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根据前世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一处被野猪踩乱的岗梁子。

    这里属于野猪冬天的一个根据地,岗梁子四周满是粗壮的大树。

    可以很好的挡住大风和积雪,地面上雪薄,野猪就容易翻找下面的野菜草根。

    这属于他前世抓野猪的一个固定刷新点。

    从来都没跟他人说过。

    抓野兔用的是树套,把套子绑在树上,悬空放好,套的是野兔的头。

    但抓野猪用的就是地套了。

    野猪脖子粗壮,套到头也会挣扎出去。

    只有套中了脚才会让野猪困在原地。

    陆星河对这个地方熟悉无比,轻车熟路之下,将三个水缸大小的圈套放到了雪堆里。

    同时又将地上的杂草也树叶从雪地下面翻了上来,用来当作野猪的诱饵。

    “搞定!”

    陆星河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十分满意自己下的野猪套。

    毕竟前世走出老家之后,就很少有这种原始捕猎的机会了。

    偶尔在国外参加捕猎比赛,用的也是猎枪。

    今天这般几分钟就下好了套子,看来自己的手艺还没生疏。

    这就是他硬气的本钱,毕竟在还是集体经济的时候,投机倒把可是吃花生米的大罪。

    但上山打猎就不一样了,不仅生产队每年过年都需要不少猎物来举办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