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上这座小岛,一股湿热而咸腥的海风便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鱼腥味和海藻的气息。

    岛屿面积不大,放眼望去,都是一些低矮房屋。

    渔网随处可见,晾晒在房前屋后。

    岛上的渔民大多皮肤黝黑,身材精壮。

    许多人光着膀子,在烈日下忙碌着。

    按照明叔提供的门路,他们找到了岛上一户名叫白五的渔民家借宿。

    据说这白五年轻时也是附近海面上有名的海盗头子。

    后来在一场火并中腿部中了一枪,落下了残疾。

    这才金盆洗手,退隐在这小岛上。

    在白五家安顿下来后,众人便开门见山。

    向他打听关于出海前往珊瑚螺旋海域的事情。

    没想到,白五一听“珊瑚螺旋”这四个字,脸色立刻就变了。

    “去不得!那个地方绝对去不得啊!”

    “那地方在我们这儿叫海底坟!”

    “多少年了,就没听说有哪条船进去了,还能囫囵着出来的!”

    “都说里面有吃人的海鬼作祟,还有那烧不尽的海底阴火,能把船直接烧穿!凶险得很呐!”

    “老大爷,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王胖子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们哥几个什么阵仗没见过?不就是区区海鬼阴火嘛,小意思,洒洒水啦!”

    白五见劝说无效,只是无奈地摇着头,不再多言,领着他们去看船。

    码头边,静静地停靠着一艘中型木船。

    与其他渔船不同,这艘船的船身是用深褐色海柳木打造而成。

    “这船……有点不吉利,”

    白五指着那艘船,压低声音说道,“以前死过不少人,都说它是条鬼船。”

    “不过,你们要是真铁了心要去珊瑚螺旋,恐怕还非得这艘海柳船不可,别的船根本扛不住那边的风浪和暗流。”

    方羽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艘海柳木船。

    “就它了。”

    随即看向雪梨杨。

    “杨小姐,付钱。”

    雪梨杨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船体的结构,发现虽然船身显得陈旧。

    但保养得还算不错,关键的海柳木材质确实坚固异常。

    她没有犹豫,十分痛快地付了钱。

    明叔围着船身转了两圈,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海狼,一眼就看出了这艘船的门道。

    虽然外观破旧,但这船的用料极为扎实。

    龙骨粗壮,绝对是艘难得的好船。

    “船是艘好船,可惜啊,就是没人敢开着它去闯那片海底坟。”

    白五又顺道:

    “珊瑚螺旋那片海域,变幻莫测,没个经验老到的船老大掌舵,遇上突如其来的风暴或者诡异的暗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明叔那颗锃亮的光头上。

    明叔顿时感觉自己又行了,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

    “咳咳……这还用说?我老海狼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南海这片海域,我闭着眼睛都比你们睁着眼睛熟!”

    “掌舵的事,包在我身上,绝对没问题!”

    王胖子在一旁抱着胳膊,撇撇嘴。

    “得了吧你,雷子!就你那老胳膊老腿的,站稳了都费劲!”

    “还掌舵呢?别到时候一个大浪打过来,第一个被拍进海里喂鱼的就是你!”

    “你能扶稳那舵盘,我就得谢天谢地,烧高香了!”

    明叔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眼,脖子都红了。

    “哎,你个肥仔,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我当年在南洋叱咤风云的时候……”

    “行了行了!”

    老胡打断了明叔。

    “船就定这艘了,我们要了。至于出海的人手嘛……”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为难的白五。

    “这岛上……真的就没人愿意跟我们跑这一趟活儿?”

    白五看着眼前这几个似乎不知死活的外乡人,无奈地再次用力摇了摇头。

    “难啊……”

    “不过嘛……码头那边倒是常年住着几个蛋民,他们都是老渔民了。”

    “要是你们肯多给点钱,说不定有人愿意跟你们走一趟。”

    “蛋民?”

    明叔一听“蛋民”二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那感情好啊!蛋民水性好,干活也利索,让他们打打下手,足够了!”

    就这样,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就这么敲定了。

    明叔那理所当然,坐上了船长的位置。

    尽管王胖子时不时地朝他投去鄙视的目光。

    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老骗子掌舵,这船不沉才怪”之类的话。

    那三个被白五找来的蛋民也跟着上了船。

    领头的是一个名叫阮黑的老蛋民,皮肤黝黑,看起来大约有五十多岁了。

    话不多,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年轻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其中一个黑瘦的男孩名叫古财,据说是阮黑的徒弟,一直低着头,显得有些腼腆内向,不过干起活来倒是挺勤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