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千丝诏 > 第112章 江湖是朝堂·朝堂是朝堂
    萧寒剑锋掠过供桌,长明灯油泼向黑影所在。

    火苗蹿起的刹那,他看清对方脸上交错的新旧伤疤。

    右眼竟嵌着颗琉璃珠。

    "韩左使当年中的七绝腐骨散..."

    软剑绞住蛇形短刃时,萧寒突然旋身踢翻香炉。

    青烟腾起处,十二枚透骨钉尽数钉入灵位。

    "萧公子好俊的听风辨位。"

    黑影暴退三步,袖中甩出锁链钩住房梁。

    连环相击声里,祠堂四角同时落下铁栅。

    萧寒剑尖疾点数下,却见栅栏上泛起五彩斑斓的颜色。

    竟是用苗疆毒泉淬炼过的玄铁。

    "六扇门的困龙闸配上魔教武功。"

    他反手将赤火雷按在供桌底部。

    "阁下倒是博采众长。"

    话音未落,祠堂地砖突然塌陷。

    早有准备的萧寒借力跃上横梁,下方露出深不见底的水道,腥臭味扑面而来。

    黑影笑声戛然而止。铁栅外传来机械转动声,八名玄甲武士破窗而入,手中劲弩齐齐指向困龙闸。

    "萧公子不愧是沈大人看中的人。"

    祠堂门洞开,绯袍官员轻抚腰间鎏金鱼袋。

    "本官刑部提牢主事江枫,特来请公子协助调查扬州府库银失踪案。"

    萧寒瞳孔微缩。

    三日前沈知意密信中提到,当年税银案关键证人突然暴毙,尸身上就有蛇形剑伤。

    江枫走近铁栅,袖中滑出半截珊瑚手串:"公子可认得此物?"

    月光照见珊瑚珠内嵌着的银丝,正是岭南水师传递密信的"牵机扣"。

    "三日前赵世子遇袭现场..."

    破空声打断话语。

    黑影突然甩出蛇形剑,刃口竟离柄飞出,直取江枫咽喉。

    萧寒掷出软剑击偏毒刃,自己却坠向下方水道。

    腥风扑面之际,他忽然想起陆云袖说过,鬼见愁海域的铁线藻能在淡水存活。

    腰间赤火雷炸响的瞬间,他看到了水底森森白骨。

    多数头骨都有利器劈砍的痕迹。

    火光映出石壁上的抓痕,某个凌乱的刻痕组成了"十七年"三个字。

    江枫的怒喝从上方传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寒屏息潜向暗流深处,指尖触到个硬物。

    待浮出水面时,发现是半枚锈蚀的户部火签。

    前方隐约传来橹声。

    漕船特有的樟木气味混着血腥味飘来,船头灯笼上墨迹犹新的"赈"字刺得他眼眶生疼。

    萧寒将火签藏入袖中,反手扣住船帮湿滑的青苔。

    漕船吃水极深,舱内却无半点米粮药香,反倒透着生铁与桐油混杂的气味。

    船尾传来重物入水声。

    他狸猫般翻上甲板,正见两名船夫将裹着草席的尸首推入河中。

    月光照见那人右手虎口厚厚的茧子。

    分明是常年执笔的文书才有的痕迹。

    "第七个了。"

    舱内飘出个阴柔嗓音,萧寒瞳孔骤缩。这声音与三日前在醉仙楼暗算沈知意的刺客竟有八分相似。

    他屏息贴住舱壁,指尖在窗纸上戳出个小孔。

    烛光摇曳间,紫袍男子正在擦拭九节鞭。

    鞭梢镶嵌的狼牙在案几上投下狰狞影子。

    "禀堂主,江枫的人追到燕子矶了。"

    "让水鬼队把赤火雷沉在沙洲北侧。"

    紫衣人突然甩鞭卷住舱门铁环。

    "至于这位萧公子..."

    萧寒疾退三步,九节鞭堪堪擦过耳际。船板轰然炸裂,十二柄分水刺自底舱袭来。

    他旋身踢起渔网罩住刺客,却见紫衣人袖中飞出三枚金钱镖,呈品字形封住退路。

    "叮!"

    斜刺里突然射来支玉簪,将金钱镖尽数击落。

    熟悉的沉水香随风而至,萧寒不用回头便知是陆云袖到了。

    这位沈知意未来女掌柜总在生死关头出现,绣鞋尖藏着见血封喉的刃片。他知道沈知意传信的时候,肯定是让他去找这个女掌柜,这是作为千丝狱人都知道事。

    "萧大侠欠的茶钱还没结清,可死不得。"

    陆云袖广袖翻飞间,十数根天蚕丝已缠住九节鞭。

    紫衣人冷笑变招,鞭身突然崩直如枪,竟是塞外苍狼堡的绝学。

    萧寒剑鞘点向其肋下章门穴,触手却如中铁石。

    "金钟罩?"

    陆云袖蹙眉收丝,指间已见血痕。

    "阁下究竟师承几派?"

    回应她的是底舱传来的机括声。

    八具诸葛连弩破板而出,暴雨般的箭矢竟全是工部督造的破甲锥。

    萧寒揽住陆云袖滚向桅杆后方,箭簇钉入木头的闷响里,他瞥见紫衣人脖颈处的青色刺青。

    那是个倒悬的莲花。

    "扬州漕帮的莲花印怎会..."

    陆云袖话音未落,整艘漕船突然剧烈倾斜。

    二十个绑着石块的铁笼自底舱滑入水中,笼中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形。

    “不对,那是白花教的样?”

    萧寒劈手夺过连弩射断锁链,某个铁笼应声而开。

    浮出水面的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腕间系着褪色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