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袭来，帝都时值初雪。
林怀远缓步走进帝宫，夹了夹衣襟后轻轻敲了敲门。
“学生林怀远，求见三公。”
即便他如今成为尚学宫上师，大儒之首，在面见三公也仍要以学生来礼敬。
三公贵为儒门魁首，任谁也无法逾越。
“进来。”
听声音分辨应当是太师，总揽儒门和文官的三公之首。
林怀远压下心中的些许慌乱，推门而入。
三公并排而坐，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林怀远只是这么一看，心中立刻成了一滩死水。
往日里三公虽然也是不怒自威，却没有这样面如冰山。
“怀远见过三公。”
躬身礼敬后，林怀远静静的站立，眼神只敢瞧向三公的落脚处。
“林怀远，你可知罪？”
轰！
这一问，林怀远猝不及防，禁不住浑身一个颤抖。
他是大儒之身，养多年浩然正气，除了刻意伪装给百姓们看的人味，实际上早已做到了不露真心的境界。
尤其是在得到了好处踏上了通圣之路后，这种对身体的把控是绝对的。
可在太师这么一问之下，他就像是被剥了皮的绵羊，心中又惊又惧。
“怀远不知所犯何罪。”
“大胆！林怀远你在我们的面前还敢装？”
太保的脾气刚烈火爆，呵斥的声音震人心魄，“你私自动用至宝‘玉珏’，至少三分之一的浩然正气消失，你以为没有人知道？”
果然被发现了！
林怀远被揭穿，悬着的心里反而是落地了。
“此事怀远已经向圣贤燃香祈告....”
“夫子同意了吗？”
“这个....”
“我问你夫子同意了吗？”
太保步步紧逼，声音好似洪吕大钟一样。
“夫子没有回应。”
这件事林怀远也无法解释，按理说三宝阁中燃香祈告无论千万里都能传到夫子的耳朵里。
除非夫子....死了？
这个念头虽然他偶尔也想过，但是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
夫子是圣贤，更是击碎了命星的存在，怎么会死？
而且如果夫子出事，天下间的圣贤雕像必然也会崩塌。
“林怀远，你最大的罪过不是流失了十三个千秋的浩然正气，而是领悟错了圣贤之意。”
嗯？
林怀远怔住，不自觉的抬起头看向三公。
“这这这...太傅大人是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夫子批命的意义吗？”
太傅话音一落，太保大手一挥，宫殿的穹顶成了透明一样。
原本是白昼苍茫，此刻变化成黑夜星辰。
普天星相密布，群星闪耀。
“这是你儿子林炎的命星！”
太保伸手指向一颗黑色气息浓郁的弱小星辰。
林怀远抬头一看，这颗星按照十三经上的‘星图’所解，是....厄星？
“这不可能！”
“圣贤怎么会骗我？”
林怀远万万不相信自己新生的小儿子是厄星。
“你就从未想过那林寒才是夫子真正批命之人？”太师看到他心神失守后问道。
“这...”
“说！”太保再次紧逼。
此时，林怀远突然头脑晕眩。
“是圣贤亲口所说林寒是灾星，会让林家家破人亡。”
“那你为何不杀了他？”
“我不敢...”
此时林怀远的声音已经有所挣扎。
“为什么？”
眼看着他的心神震荡就要挣脱出来，太师赶紧追问。
“是帝...”
“轰！”
就在这两个字刚说完的时候，忽然整座宫殿炸开。
林怀远当场晕厥在地上。
而三公的身影也消失了，是三个大乾皇子！
一人双目流血，一个人直接晕厥，还有一人直接跪在地上。
“帝君饶命！”
这里哪是什么帝宫，分明是尚学宫门口。
忽然，尚学宫上空，一道裂缝出现，三个皇子被吸了进去。
而林怀远则是躺了许久后睁开了眼，缓缓的站起身。
“愚蠢的皇子。”
他轻轻掸了掸身上的衣衫。
这时候，半空的震动已经惊动了尚学宫的大儒们，不少人已经赶了过来。
“上师，发生了何事？刚刚那....”
“没什么事，都散了吧。”
林怀远淡然的挥挥手，随后走进了三宝阁。
“到底是怎么回事？近段时间来也太古怪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慌乱。”
大儒们互相看了看，脸上满是忧虑。
一年多的时间来，儒门不断有事发生，即便他们是大儒也堪不破这里面的门道。
“这就是儒宗十三个春秋来的积攒下的红尘浩然气啊！”
进了三宝阁的林怀远眼神灼灼的看向供桌，却不敢有什么动作。
随后，双眸中隐隐有黑光一闪，林怀远一脸茫然的看向四周。
“我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