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喂?”
“小琰?”
“岳母,”徐琰皱眉,耸肩偏头用肩窝夹住电话,手上不紧不慢的解脱沾染机油的手套,“岳母,是家里出事了吗?”
那头的吴村丽有些语无伦次,“小琰,我不该瞒你,但从你们走了后心里就不平静。”
“我跟你说,你一定要盯紧小禾啊,她,她……也不知她咋想的,她居然不想要孩子,上次我们背她去卫生所就是她想故意流掉孩子啊!你说小禾真的是……”
不等吴村丽说完,徐琰脸色微变的挂了电话。
刚放下去,电话又响起,他以为是吴村丽,正要开口,那头就传来徐甜急促的嗓门。
这瞬间,徐琰的大脑放空,左手里的胶手套被他用力捏到变形。
“阿琰……”杨妍淑刚凑过来,被他黑云压沉的脸色吓到失语。
徐琰赶到医院时,方禾还没出来。
徐甜害怕,下意识的往陈济背后躲,胡琴原本坐着也站了起来。
“琰哥,”陈济斟酌着开口,“嫂子刚推进去没一会,你别担……”
‘砰——’
“啊!”徐甜被吓坏,忙搀扶起陈济。
陈济抹了把嘴角,把徐甜推开,走到徐琰面前垂头任由他发泄。
跟着赶来的钟解贵和杨妍淑刚好见到徐琰一拳打在陈济脸上的一幕。
“怎么回事?”钟解贵沉声问。
胡琴静静盯着徐琰,“是我和方禾产生争吵,你牵连无辜的人做什么?”
她嘴里的无辜人自然是指陈济。
“阿琰,我忽然发现你有点可悲。”
胡琴的这句话一落,钟解贵等人倏地寂静。
胡琴自顾笑着,“你说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扒着个乡下村姑不放,偏偏人家还不领你的情。”
她一步步走向徐琰,继续冷笑:“你知道她今天跟我说了什么?”
“她说你让她很讨厌,你为什么不滚出她的世界!你为什么非要缠着她!”
“她愤怒到失去理智,要借用腹中的孩子来离间我们的母子感情!”
“阿琰!你告诉我,这种女人你还要不要!”
“现在她伤害的是许家血脉,往后呢?往后她又能做出什么事!”
空气再次寂静。
杨妍淑的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澜,她都听见了什么?
血脉?
也就是说方禾……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
阿琰不是说他肩上的责任没完成前都不要孩子的吗?
怎么现在突然冒出来了孩子!
“为什么不要?”徐琰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任何情绪的直视胡琴,“她方禾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爱人,我为什么不要?”
“至于她伤害腹中的孩子?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事实?”
胡琴不可置信瞪大双眼,惊声失语:“你,宁愿偏袒她,也不相信你的亲生母亲!”
“徐琰!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胡琴抓着徐琰的双肩,“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如此不分事实真相!”
徐琰倏地用力推开胡琴,“在沪市,我跟你说过,我永远记得我身上的责任,但是前提!是你别插手我和方禾的之间关系,你做到了吗?”
胡琴语塞,眼前的儿子让她有些陌生。
徐琰的眉眼之间很是平静,可是这种平静背后像是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母亲,别逼我。”他冷淡无比的吐出了这五个字。
胡琴愣怔。
他叫她什么?
母亲?
他以前好歹还叫她一声妈。
现在居然叫她……母亲!
这时,前方的医护员打开门,徐琰站在未动,他怕他稍微一动,会传来他不乐意听到消息。
走在前的男医生过来问:“都是方禾的家属?”
“我是她男人。”徐琰淡道。
医生看他一眼,递上手中的检查结果,“她之前是不是险些流过一次?现在/pei//tai//薄弱,随时有//流///产的可能,留院观察三天,至于这三天有没有希望,看你们和孩子之间的缘分。”
医生话落,满脸苍白的方禾被推出来。
漫天繁星的夜晚,却是一片黑沉沉。
熟悉的卧室内也跟着黑沉沉。
没有灯光,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点点银白月色。
时间一点点流淌……
许久,方禾左右扭了扭头后才皱着眉缓缓睁眼。
她望着熟悉而陌生的屋顶,脑海里的记忆也随着回笼。
平躺了好一会,她慢慢撑坐起,刚坐稳靠床头,她一眼扫到床尾边坐立的人影。
月光打斜,落在他的头顶,他两肘撑在膝盖,上半身垂钓着,头颅也低垂着,看不清面貌神情。
他这幅模样给方禾一种孤冷平静的错觉。
方禾不禁缓缓抚上小腹,白天的坠痛太过真实,她想,这里应该空了吧。
“高兴了吗?”徐琰的嗓音忽地幽幽传来。
他很缓慢的抬头,与靠床头的方禾对视,“是不是很高兴?小禾?你费尽心思,千辛万苦,一次又一次的设计,现在是不是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