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方禾睡饿了,把徐琰留在餐桌上的晚饭加热,徐琰回来的时候她正准备吃。

    “没想到,你还会使用煤气。”

    方禾拿筷子的动作顿了下,随便扯了个借口,“找隔壁婶子教我使用过。”

    “是嘛,”徐琰靠着墙壁,深凝方禾那张平淡的面孔,“可陈济这栋房子的隔壁根本没什么婶子,也没人用煤气。”

    虽然是工厂家属房,几乎都是用蜂窝煤炉火。

    方禾不再出声了,自顾吃着桌上晚饭,他既看穿她的谎言,她也不想多解释。

    “小禾,你讨厌我?”疑问语句,肯定的语气。

    就连这种会煤气的小事她都要随便找个漏洞百出的谎言敷衍应对他。

    她的字在他无所察觉的时候慢慢变好看,就像她的人一样,娟秀、小巧、有灵气。

    她是他带的乖学生,尽管她的字变好、变正规,他依旧能一眼认出她的笔迹。

    徐琰慢慢走来,拉开餐桌椅坐下。

    他嗓音低哑而沉着,“尊敬的领导,你们好,感谢你们阅读我的来信,我要匿名举报大兴公社,红中大队的下乡知青徐琰,我举报他的身份作假,他是公社车站单位的一名司机…………”

    随着一个个字眼蹦出,方禾吃饭的动作一步步僵硬。

    她缓缓抬眼,和眼前深幽的瞳孔对视着,周围安静极了,只有他沉着又冷暗般的嗓音不停地环绕。

    最终,她的筷子啪踏掉在桌面,发成一声轻响,也彻底结束了他的尾音。

    氛围是如此的安静。

    静的外面的欢笑交谈声是那么的刺耳。

    他起身走到方禾的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上,他能清晰感知她的僵硬和瑟缩。

    “小禾,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又怎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不等方禾开口,他又低低道:“别再用你那套‘梦里’的说辞搪塞我。”

    俯瞰的视线里,她就这么半垂头,低着眼帘,若不是感知到她身体的异样,多半会让人认为她很淡定。

    随着时间流淌的过程中,徐琰的耐心逐渐瓦解。

    他倏地抓起方禾的胳膊拉她站起,椅子被他的动作往后推拉,发成刺耳摩擦地面的声响。

    “这封信寄出去的意义在哪里,小禾?”

    “是让我被查,还是让我被劳改,亦或让我进去蹲篱笆,更或者让我远离大队?”

    他凑近缓缓一笑,“这样,你以为你就能独善其身了吗?你以为你就能摆脱我了吗?你以为你就能去和周文安那个死贱人双宿双飞了吗!”

    方禾死死抿唇,此刻的徐琰情绪太过多样化,她不敢激怒他。

    “怎么?做得出来,却不敢承认,哑巴了?”

    他的双掌用力捧着她的脸蛋,不知何时,她被他压在墙壁,浑身动弹不得。

    她被迫抬起脑袋,两人的目光近距离纠缠相交,她眼里深处的隐忍和冷淡仿佛一把匕首不停地在他心间凌迟。

    徐琰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咬紧腮帮,俯首一压,狠狠往她下唇咬下去。

    “啊!”方禾瞪大双眼,双手死命的在他胸膛抵抗,然而,他的力道太紧,她的抵抗毫无作用。

    一怒之下,方禾也报复性的咬回去,直到两人满嘴血腥。

    他松开,她得以喘息。

    方禾痛的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得到松懈,她将徐琰猛地推开,沿着墙壁蹲下来猛烈咳嗽急喘。

    徐琰高高的俯瞰她的头顶,血红的嘴角缓缓向上勾了勾。

    痛吧,既然要痛。,

    他们就一起痛!

    ……次日中午。

    陈济拎着两份饭盒进门,一眼就见到徐琰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双腿扩坐在沙发上抽烟。

    徐琰许久没抽烟了,可今早他就早早的坐在沙发上抽着,地面是随处可见的烟头。

    陈济低低道:“琰哥,吃饭了。”

    徐琰把烟头随意往地下一丢,站起身走来,他身上的痕迹随处可见,陈济仿佛被烫了眼,视线四处躲避。

    “坐下,问你点事。”

    眼前这幅随意而懒散的徐琰才是陈济熟悉的琰哥。

    他听话的坐下,徐琰漫不经心的吃着饭盒里的菜,“最近在工厂怎么样?”

    “和往常一样。”顿了顿,陈济又道:“上上下下的领导我都接触完,各部门也穿插了我们的人。”

    徐琰点点头,“都是杨叔介绍的人?”

    “不全是,有几个是。”

    “陈济,”

    “在,琰哥,”

    徐琰咽下口中的食物,淡淡反问:“你是我的人,还是杨叔的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济不禁挺直了后背,“琰哥,我当然跟着你。”

    “一心不能二用,我这里不需要二心。”

    “琰哥,是不是我做事让你误会了?”

    徐琰放下筷子,歪头看陈济,“把杨叔的人换了,你找几个知心的添补上。”

    他起身,错过陈济的肩时拍拍他的肩,“这是给你的单独的任务。”

    言外之意,若是杨汉中或胡琴他们知晓,陈济也是徐琰即将放弃的助手。

    房间内,方禾还在昏睡,她是趴着,露在外的胳膊青//青//紫/紫,嘴唇干巴没血色,凑近仔细瞧,她下颌有一道浅浅的咬痕,可想而知昨晚的她被//折//腾的多狠。

    徐琰在衣柜边换衣服,系纽扣时,他幽沉的目光一直落在方禾不省人事的脸颊上。

    昨晚,他没用小盒子,她激烈抗拒不从,他也失了耐心。

    两人一时之间很是狼狈,她被迫发出怒吼,落在他的耳里,却愉悦极了。

    衣服穿好,他把她的胳膊塞回被子里,开门出去。

    徐琰淡定的在门边反锁,看的陈济惊了又惊。

    今天周日,大部分工厂休息。

    杨天磊和唐宝莉回自己的住处,杨汉中还没回来,家里只有胡梦、胡琴和徐甜。

    “桌上还有新买的包子,阿琰,热乎着呢。”

    徐琰的嘴角半勾,“梦姨,我吃过了。”

    他进门路过胡琴,“妈,上来一趟。”

    母子俩走后,徐甜挨着陈济,“我哥今天这个模样才是我熟悉的哥哥。”

    楼上。

    胡琴冷着脸坐下,“说吧,什么事。”

    “我不会和方禾领结婚证,你放心。”

    胡琴意外的瞥了眼徐琰,“你最好说动做到。”

    徐琰嘴角的笑意没变,眼底却深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