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浑浑噩噩地被送回住处。
的确,我大学时休了临床专业,经历过尸体解剖,但那只是尸体,当初这都让我一个星期感到反胃。
如今却是肢解活人,剥夺了一个年轻的生命。
我感受到一种极度的震惊,这不是我能够接受的。
一路上,脑海里不断闪回着今天所目睹的那些恐怖场景,以至于我完全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如何住处的。
我心里非常清楚,今天所见到的仅仅只是这片土地上正在滋生的罪恶的冰山一角罢了。
玛丽精心准备的丰盛晚餐就摆在餐桌上,但此刻的我却丝毫没有食欲。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种恶心和反胃的感觉让我根本无法下咽哪怕一口食物。
拖着沉重的脚步,我径直走向卧室,然后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床上。
尽管紧闭双眼,但脑海中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那满地的鲜血、惨不忍睹的伤者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暴行……这一切如噩梦般萦绕心头,令我备受折磨。
这种感受远远超过了大学时代第一次亲身参与人体解剖实验时的不适。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李丽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她轻声问道:“李先生,您这是怎么了?看上去脸色很不好呢。”
我沉默不语,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见我毫无反应,李丽有些焦急地再次开口询问道:“李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您之前不是说去观摩手术吗?难道手术出现了意外状况?”
李丽接二连三的问题,我始终保持缄默,内心深处的恐惧与震惊让我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
过了许久,我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对她说:“帮我问问玛丽她们有没有酒,我现在只想大醉一场,忘掉这些可怕的事情……”
李丽那双美丽而又略带惊恐的眼睛,匆匆地瞥了我一下之后,便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只见她手中紧紧握着一瓶用于勾兑鸡尾酒的伏特加酒,快步走回到我的面前。
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将那瓶伏特加夺过,然后像口渴难耐之人见到清泉一般,仰头大口灌进嘴里。
刹那间,一股浓烈得犹如熊熊烈火般的酒精味道,瞬间席卷了我的整个口腔黏膜。
它沿着喉咙一路向下,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灼热与刺痛,就连食道和胃部都未能幸免。
然而,这种强烈的刺激感却奇迹般地让我内心稍稍感到一丝舒缓。
“李丽,你知道吗?这里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间地狱!”
“李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究竟看到了些什么呀?”
李丽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之色,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他们……他们竟然丧心病狂地从活着的人身上直接摘取器官!那些可都是鲜活的生命啊,就这样被这群恶魔残忍无情地剥夺了生存的权利。”
我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
李丽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能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抖声:“什……什么?这居然会是真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真万确!就在我的眼皮底下真实地上演着这一幕惨剧,那是一位多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啊,可是却被他们毫无人性地活生生地摘取了体内所有的器官以及身体上一切具有价值的东西,甚至连剩下的残骸,都被毫不留情地丢给了鳄鱼当作食物,这恐怕仅仅只是这座黑暗深渊中的冰山一角罢了!”
我声嘶力竭地诉说着内心深处的痛苦和愤懑,声音仿佛要冲破这无尽的黑暗牢笼。
站在一旁的李丽惊恐地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从她那美丽而又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娇小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花朵,显得那么脆弱、那么无助。
终于,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与悲伤,痛哭起来。
看到李丽如此模样,我的心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痛一般难受。
我伸出手,轻轻地搂住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温柔而坚定地说道:“李丽,别怕!有我在这里陪着你呢,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咱们一定能够活着走出这个可怕的地方!”
听到我的安慰,李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我,哽咽着问道:“可是……我们真的能出去吗?玛丽跟我们说过,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这里离开啊!”
我咬了咬牙,目光坚定地回答道:“不!一定会有办法的!至少目前来看,你们应该还是安全的。”然而,话虽这么说,其实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儿。面对眼前未知的重重危险和困境,究竟该如何才能找到一线生机呢?
这时,李丽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紧张地抓住我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难道……难道你打算向那些坏人妥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