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医院。
女人躺在病床上,神情憔悴。
她的父亲、母亲、妹妹围在床前。
谁也没说话,气氛沉闷压抑。
刘悯之推门走进去的时候,众人齐齐看向他。
只是看着,没有任何人上前与他寒暄。
女人的母亲更是在片刻后,默默别过脸。
刘悯之站在那,没退缩的逃走。
女人看看母亲,轻声开口,“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母亲抹了把眼泪,帮她掖了掖被子,“好,你别太劳神。”
说完,几人低着头出去。
谁也没再看刘悯之一眼。
病房里陡然陷入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儿。
女人靠在床上,刘悯之站在原地,就那样默默端详彼此。
许久,女人才说话,“我发那条短信的时候……并没觉得你真的会来……”
“……”
“只是,我终究有一丝丝期望。”
女人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刘悯之双手攥了攥,走到床边坐下,把花递过去,
“你最喜欢的雏菊。”
女人笑笑,手伸了伸,却没有接,“是她帮你准备的吧?”
“……”刘悯之没说话,始终垂着眸。
女人再一次伸出手,指尖在花瓣上轻抚,眼底渐渐噙满幽深,
“她甚至知道,我最喜欢蓝色的。”
“……”刘悯之张张嘴,说不出话。
“帮我插在那个花瓶里,好吗?”
女人侧目看了看旁边的花瓶。
刘悯之深吸一口气,“好。”
说完,把花插进去,又理了理歪斜的枝蔓,让小小的雏菊看起来更有生气。
淡淡的阳光照进来,拂过她,又拂过他,映出两人的影子。
女人始终凝目看着他。
“工作辛苦吗?”
刘悯之睫毛颤了颤,“还好。”
“你数学最不好了,财务报表你能看明白吗?”
女人开起了玩笑。
她说的轻松幽默,唇边挂着淡淡的笑。
却让刘悯之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哪怕躺在病床上的是她,她也在努力的想逗他笑。
像以前一样……
“很疼吗?”
刘悯之忽的问。
女人撑了撑身体,“还好。”
“……”刘悯之死死咬住唇。
那十天里,她已经经常疼的睡不了觉。
如今怎么可能还好。
“一切都快过去了……”
女人淡淡道,眼底一片释然。
“……”刘悯之心口猛的一疼。
“多撑的这几个月,我不知是赚了还是赔了……”
“……”
“我常常想,如果你不陪我那十天,或许我不会多撑几个月,也不会愈加思念和痛苦……”
“……”刘悯之仰起头,努力压下涌上鼻尖的酸涩。
女人没再说话,默默望向窗外。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蒸腾的水雾让眼底一片模糊。
临死之前,能再见他一面……
已经够了。
刘悯之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大批医生正随着他的呼叫往病房里涌。
他站在门外,看着仪器上跳动的绿色变成直线。
她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妹妹隐忍的抽泣回荡耳边……
傍晚,刘悯之坐在花园里,盯盯看着因雨水摧残而过早垂败的花朵。
许可心缓缓走过来,轻轻揽着他,满眼心疼。
刘悯之终是忍不住了,狼狈的哭起来。
许可心把他抱在怀里,不发一语的静静守着他。
任由他发泄。
任由他为青春里的女孩儿流泪。
————
这天,顾子尤拍外景,不必去公司。
早上,从她起床,就一再跟俞逸宸强调,有时间一定要去探班。
看看那个陶宓到底是不是他认为的那样。
“不去。”
俞逸宸敷衍都不带敷衍的,直接拒绝。
她要说让他去看她,他怎么也会挤出时间去。
让他去看一个艳星?
他闲的吗?
顾子尤没猜到他的心思,黑着脸吃完早饭,气鼓鼓的就扔下他走了。
流沙滩,顾子尤赶到时,乌吉娜已经先到了,陶宓等一众人员也已到齐。
空旷的沙地上,美工人员已采用各种技巧和方法,布置出一座宏伟的金字塔。
仿真石面雕琢的非常细腻,还特意刻画出风沙侵蚀的痕迹,足够以假乱真。
完成一上午的工作,顾子尤坐在车里休息,仔细翻看着照片。
陶宓今天的表现很好,已经完全知道自己的美该用一个什么样的尺度诠释。
露的恰到好处,又不扭捏造作,举手投足间充满了灵性。
但,顾子尤怎么看怎么感觉缺些什么。
陶宓很美,可照片里却好似少了某些厚重感。
让她美的略显单薄。
叩叩叩。
陶宓的小助理忽然敲响车窗。
顾子尤放下笔记本电脑,推门下车。
小助理笑嘻嘻递来一杯柠檬水,“顾姐姐,今天这么顺利,是不是可以收工了?”
顾子尤喝了一口水,想想说道,“你们先休息,四点半的时候让陶宓换好服装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