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月色将恐惧投射大地,堆积在深灰色的水泥,好似未干的血迹,向外蔓延开来。

    “砰——”

    上一位玩家颤抖地将手里的枪,递给下一位。

    黑色枪支的金属外壳在月辉下交汇成细密的线。如同命运的丝线从脉搏处牵引,连接到下一个人的手中。

    李梓沐的目光阴沉,接过了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来扳机。

    枪声响起,无事发生。

    正当下一个人颤抖地伸出了手,准被去接的时候。李梓沐毫不犹豫地朝自己开了第二枪。

    笑容在漆黑地夜色中,猩红的嘴唇裂开,如同凶恶的猛兽在夜晚睁开了血盆大口。

    这组的运气非常好,连续两个人抽到了空牌,只有一发子弹。

    “砰——”第三枪响起。

    在下一位玩家惊恐的表情之中,又开响了第四枪。

    那位玩家的脸上的血色被一点点馋食,苍白如纸。

    李梓沐的嘴唇却越来越红,轻轻挑眉。手指扣在扳机上……

    “不要!”下一位玩家发疯了一般地来抢,拽着李梓沐的手,跪在地上,阻止他开枪。

    李梓沐地眸光沉沉,放下了手。

    冰凉的枪口顶在了下一位玩家的额间,金属敲击的声音穿透天灵盖,意外的清晰。

    下一位玩家的呼吸紧绷着,恐惧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求你……我是人类……我死了……你们这游戏也结束不了……”玩家的嘴唇发白,颤抖的手紧紧地握着李梓沐的衣袖。

    李梓沐笑了两声,笑声好似在旷野之中,在耳边回响,久久不能散去,如同被缠住了一般。

    “可我是鬼啊~哈哈~”李梓沐的眸光伴随着枪声凉气。

    指尖都是温热的血液,他摸了一把脸,扔下了左轮手枪,扬长而去。

    自始至终,乌鸦都没开口讲一句话,猩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反正我们这些人做了鬼反正也是要死的!还不如把人类都杀了!大不了!大家都别玩了!”所剩无几的人里终于有人吼出这句话。

    人群里鼓动,那人的话如同一个石子,掀起了阵阵涟漪。

    在离下一轮游戏开始的前5分钟,岑泠一行人走在迷宫里。

    路边就倒了一具尸体,再往前走又跟着倒了一句。

    简沐雪和瞿继安的状态也开始变差。

    简沐雪的腿慢慢僵硬了,就连动作都慢了下来。

    林静春只能扶着她:“还好吗?”

    简沐雪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比刚刚更冷了,感觉骨头都冻僵了,不过还能坚持。”

    瞿继安连皮肤都被烤红了,本就瘦长的身影显得更加消瘦,皮肤釉红,如同陶土一般。

    “歇会。”瞿继安气喘吁吁,大汗淋淋。

    几人便只能在往前走了几步,躲了起来。

    瞿继安靠在树上抹汗,意识已经开始有点迷糊:“感觉……整个人都要熟了……”

    简沐雪的嘴唇也开始发白,哆哆嗦嗦起来。林静春脱下外套,罩在她的身上,可这一点温度不过也是杯水车薪罢了。

    “岑哥,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的。”许知微怯生生地抬眸望向岑泠,“我们该怎么办啊?”

    岑泠沉着眸。

    虽然一直远离人群,但规则和要求也一直都是Boss提的,他们之间的人一个都没上去过……有些奇怪。

    “看清kivi装弹的动作,就不难猜出下一枪里是否有子弹。”岑泠这么说着,“如果运气很背,刚好轮到了你,要么自保,只能使用卡牌进行保护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许知微咬紧了下唇。

    她还不想死。

    虽然像是怪物的有意为之,可随着人数的减少,总会有他们执枪的时候。

    岑泠回头地时间,没看见了兰纳斯:“兰纳斯?”

    “这。”水花被拨动。

    兰纳斯优雅趴在水池边,轻轻倚着脑袋,手指漫无目的地搅动着水花。

    “你在这里干嘛?”岑泠走了过去。

    兰纳斯嘟囔着嘴,眼眸轻垂着,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嘴唇连张都不想张一下,说话声音迷迷糊糊的:“你在和她讲话,我又不想听,只能自己消遣了。”

    吃醋了。岑泠叹气,去把人扶起来。

    指尖突然蹭过什么,一边冰冷。

    岑泠皱了皱眉头,握着兰纳斯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冰。”

    兰纳斯甩了甩手上的水:“玩水了,现在被风吹的吧。”

    岑泠的眉头更皱紧了一点,伸出了手解开了扣子。

    被解开衣服的兰纳斯,勾唇轻笑,转而握住他的手贴在唇边一吻:“小泠泠,总在这种时候这么心急~”

    妖孽般的长相本就勾魂,媚眼一抛,胸口就跟着热了起来。

    “还能说出这种话,看来是没事。”岑泠收回了手,把纽扣重新扣好。

    捧着兰纳斯的手,在手心揉搓着,哈了两口热气,放在了脸侧。

    看着被捧在手心的人,温度暖洋洋地从指尖探入身体,慢慢温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