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打开之后,福福一头扎进了卢肃的怀抱。卢将军抱着福福又是亲又是揉:“乖福福,爹想死你了。”大黄狗往卢将军怀里拱着,热情地舔着卢将军的脸颊。
卢将军身侧,卫琼泪汪汪地看着卫琅:“阿兄,你不该来。”
卫琅笑着摸了摸卫琼的头发,沉声道:“说什么胡话,王爷王妃和你都在这里,我怎能不来?你放心吧,不止是我来了,祖父也来了。”
卫琼擦拭着眼眶中的泪,一边惊讶道:“祖父他也来了?”
卫琅笑道:“听说云中城起了疫病,祖父联合世家筹集了大量的药材。原本他今夜要和我们一同前来,我没同意。”
说话时,卫琅狡黠地眨了眨眼,笑容松快道:“他总以为自己还是年轻小伙子,其实眼神已经不行了。天色一暗他看不清东西,射箭也少了准头,还是白天来稳妥。”
卫琼理解地笑了:“也是,在匈奴地界上行走总要警醒些,和大部队一起走,也能心安。”
卫家兄妹愉快地聊着天,李登也在压低声音对谢昭汇报着情况。他从袖中摸出了一封密信:“方才王爷王妃问我为何会提前数日到达云中城,城墙上下人多眼杂,我不便言明真相。”
“王爷王妃走后没几日,有长安的密信传到了王府,信件上没有署名。上面说,二三两位皇子同匈奴人勾结,在云中城做局,希望王爷王妃莫要落入圈套。”
“幽州和云中城之间隔着崇山峻岭,密信上提到的内容也符合了当日我们的猜想之一。下官赌不起,于是一边准备兵马和粮草,一边向朝廷上书陈情。”
“后来收到了王爷的传信,信中提到了云中郡起了疫病,于是下官给留守在幽州的官员发了消息,让他们准备了药材同粮草一并送来。”
李登温声细语:“王爷王妃是幽州的希望,哪怕被朝廷斥责,我们也不能失去你们。”
说完这话后,李刺史温和地看向了二人:“王爷王妃这段时日想必吃不好睡不好,不过没关系,我们来了,你们可以稍微轻松一些了。”
谢昭和师乐安被李刺史感动得眼泪汪汪,刚想说什么,就见李登拍拍手:“好了,秘事说完了,该说点正事了。”
谢昭:???
刚刚说的难道不是正事吗?
转头看去,就见李登身后来了两个抬着箱子的部曲。
李登笑容满面地揣着手,打着官腔道:“虽然王爷王妃远在云中城,可幽州的政事也不能耽搁啊。下官将这段时间重要的折子带来了云中城,王爷王妃闲暇时记得批阅。”
看着大大的木箱子,谢昭两眼一黑:“李大人,你可真是文官表率啊。”
李登竟然还敢呲着大牙接受表扬:“王爷谬赞~能为王爷分忧是下官的荣幸。”
师乐安打着哈哈:“李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劳,快去休息吧,明天醒了之后还有要事。”
李登脚步轻快:“下官得令~”走了两步后,李大人熟络地和卢肃开起了玩笑:“义薄云天卢将军,几日不见清减了啊。”
“福福,舔他。”
“哎哟,福福,福福你不能恩将仇报!福福,我给你肉吃,你别,你别!!”
看着李登被黄狗追赶时手忙脚乱的背影,谢昭又好笑又气闷地摇头:“也不知晓是该夸他还是该骂他。”
可是被李登这么一打岔,积压在二人心中的郁闷情绪就这么奇异地飞走了。
听着周围的笑闹声和打趣声,二人仿佛回到了热闹的王府,感受着鸡飞狗跳的日常,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肆虐的疫情。
将木箱子合上后,谢昭笑道:“他还给我卖个关子,说明早来的人中有我意想不到的人,到底是谁啊?真难猜啊。”
师乐安眯眼笑道:“是啊,真难猜。”
*
第二日辰时,浩浩荡荡的车队出现在了云中城北方的草原上。连绵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满载着粮草和药物。每一辆马车周围都有四人押车,一眼看去,车队根本看不到头。
领头的几辆车到达城墙下时,谢昭惊讶地睁大了双眼:“阿骁?”
杨骁从马上跳下,对着城墙之上大声笑道:“王爷王妃——我来啦!!”
谢昭他们想过来者中可能有顾牧野等人,可他们没想到远在盐场的杨骁竟然会出现在并州。
杨骁三两步进了城,凑到了谢昭他们身边开始呱唧:“大伯给我托了个梦,说你们西行有危险,不过你们福泽深厚有惊无险。虽然大伯这么说了,可是我不放心啊,于是我就往蓟县跑,结果刚到蓟县正巧遇到李大人他们准备出发,你们说巧不巧,巧不巧啊!”
师乐安吸了一口凉气:“你大伯给你托梦?托梦?!”
杨骁认真颔首:“是啊!托梦啊!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么,我大伯可是仙人,各种神通,可牛逼了!”
师乐安扶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能说点什么,看着杨骁神采飞扬的面色,她只能点头:“好厉害的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