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剪刀插入身体的声音,阿梅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鲜血像火山喷发时的熔岩一样,从嘴角汩汩流出。

    事发突然,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都呆愣在原地。

    突然,一声尖呼声打破了寂静。

    “胖娃娃!你怎么做这样的傻事?”

    王寡妇哭喊着,从人群的后面冲了出来,整个人扑到阿梅的身边,将其从地上抱起拥在怀里。

    “娘……娘……”

    阿梅由于失血过多,精神变得涣散,艰难的转动眼睛,看向已经哭的像个泪人般的王寡妇。

    “胖娃娃啊!你怎么能做这么傻的事儿啊?你走了让娘一个人怎么办啊?”

    王寡妇一只手环抱着奄奄一息的阿梅,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她的手。

    “娘……娘……不用哭,我……我……现在……很开心,我和父亲……先走一步,布置我们……来世的家。”

    阿梅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有气无力的安慰道。

    王寡妇没有回答,因为此时阿梅说的话相比于安慰,更像是一把利刃在她的心里来回划割。

    随着时间的流逝,阿梅的气息也越发的虚弱。

    “娘……娘……家里没有点灯吗,是又没有柴火了吗?我怎么……感觉又黑……又冷!”

    阿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眼睛看向四周。

    刚才王寡妇的那一声“胖娃娃”,就已经唤醒了阿梅尘封在脑海里的记忆。

    此刻她望向四周,这熟悉的格局、熟悉的布置,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家。

    “冷?让娘亲抱紧你一点!”

    王寡妇听到阿梅说的话后,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几分,抱着阿梅的手紧了紧,试图用自己身上的体温给阿梅取暖。

    “娘,这辈子做你的女儿,我很开心,也很幸福。”

    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阿梅,突然间面色红润,瞪大着眼睛看向王寡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但王寡妇看到这个状态下的阿梅,并没有感到开心,反而内心更加的悲痛。

    因为这是将死之人才会有的状态,俗称“回光返照”。

    王寡妇没有回应,只是紧紧的抱着阿梅,轻轻的点了点头。

    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都混作一团。

    阿梅颤颤巍巍的抬手替王寡妇擦了擦眼泪。

    “娘,我好困,我先睡了。”

    刚一说完,阿梅立刻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原本抬起的手也无力的垂下,整个人没有了气息。

    “胖娃娃啊!胖娃娃,你怎么和你爹一样,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王寡妇看着怀中已经没有了生息的阿梅,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将其紧紧的自己揽入怀中。

    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触动。

    徐岚呆呆的站在那儿,脑中还不断重复着,刚才自己被阿梅用力推开的那一幕。

    她目光呆滞的看着王寡妇,心里感到好像被一块巨石压着一般的压抑。

    她回想起自己还在南边生活时,生母在临死时,她也像王寡妇这样这么抱着生母,当时的那种无力感,她仍然记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儿,徐岚突然感觉鼻子一酸,紧接着便有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她缓缓的把头扭到一边,并抬起手擦了擦眼泪。

    而站在一旁的盛榆此时也注意到了,情绪低落的徐岚。

    紧接着他不动声色的站到徐岚身旁。

    “别哭了。”

    盛榆开口安慰道,语气中依旧不带任何情绪。

    “我……我觉得王寡妇好可怜。”

    徐岚抽泣着说道。

    “好不容易见到失散多年的女儿,没想到重逢即是分别,这个世上已经没有爱她的人了。”

    徐岚越说,心里越感到难过。

    等她把话说完,忽然一转身扑到盛榆的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小声抽泣着。

    而盛榆被她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一僵,刚想要推开,但当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突然感觉在某一瞬间心跳莫名加速起来。

    盛榆有洁癖,所以平时都不允许别人碰他。

    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徐岚碰他,他内心都不会感到讨厌,反而会有种莫名的感觉。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怀中徐岚,不自觉抬起了手抱住了徐岚。

    那群来自断案司的人在短暂的伤感过后,动作迅速的清理了现场,并带走了阿梅的尸体。

    而王公公则带着之前阿梅自己说的口供,回宫向宴恒复命了。

    至于王寡妇,她也因为杀死了张维,也被断案司的人一并带走。

    而徐岚则懵懵懂懂的跟着盛榆一并回到了将军府。

    一路上徐岚像是被人夺舍了一般,双目无神,无精打采的坐在一旁。

    等到了将军府,徐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傻傻的跟在盛榆的身后。

    等她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坐在了桌前,面前还放着一杯已经沏好的茶。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盛榆,此时的他正优雅的端起茶杯,喝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