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泰兰纪元 1369年 12月20日 地点:地下溶洞
克列格兹蹲在地上,工具箱里的零件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两个黄铜外壳的手电筒,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
"拿着。"他把手电筒塞给华逸和雷克特,"这玩意儿充电一次能用八小时。"
华逸按下开关,一道刺眼的光束立刻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湿滑的钟乳石。
雷克特摆弄着手电筒,粗壮的手指差点把开关按碎:"地精的玩意儿就是精细。"
格拉姆已经戴好了矿工帽,头顶的氙气灯发出"嗡嗡"的预热声。
克列格兹也调整着自己帽檐上的照明装置,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在洞穴里回荡。
"走。"格拉姆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
溶洞地面湿滑得像是抹了油,华逸的靴底不时打滑,踩碎了几片半透明的菌类,散发出带着霉味的孢子。岩壁上的水珠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滴答"的声响。
"等等!"华逸突然压低声音,手电光束定格在前方,"那是什么?"
二十步开外,一个镶着铜边的木箱半埋在碎石堆里。箱盖上的锁扣在灯光下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雷克特的大手立刻按在华逸肩上:"小子,别冲动。"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克列格兹和格拉姆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地精的靴子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泥点甩了雷克特一脸。
"见鬼!"雷克特抹了把脸,却看见两人已经蹲在箱子前。克列格兹的工具刀"咔"地撬开了锁扣,格拉姆的独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你们..."华逸刚要开口,就被格拉姆惨烈的叫声打断
宝箱这边,"咔嗒——"
克列格兹的撬棍刚别开宝箱铜锁,箱盖就猛地弹开。
一股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鱼内脏混着硫磺的味道。
克列格兹的胃部立刻抽搐起来,喉头涌起酸水。
"什么东——"格拉姆的惊呼戛然而止。
箱子里窜出条猩红的肉舌,足有成年人的腰粗。布满倒刺的舌面"啪"地卷住格拉姆的腰,在他铠甲上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没等众人反应,那舌头猛地回缩——
"咕咚!"
吞咽声在溶洞里产生诡异的回音。
"呕......"克列格兹僵在原地。那条湿漉漉的舌头正慢悠悠舔过他的脸颊,黏液顺着下巴滴到工作服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洞。
宝箱"砰"地合拢,箱体两侧突然睁开两只鹅蛋大的黄眼睛。箱缝里露出锯齿状的牙齿,冲众人做了个扭曲的鬼脸。
"抓住他!"华逸的吼声炸响。
那怪物用箱角当腿,"咔哒咔哒"朝溶洞深处逃窜,速度竟快得惊人。雷克特一把拎起浑身黏液的地精,像扛麻袋似的甩到肩上:"追!"
克列格兹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脸!我的初吻没了!"
"闭嘴!"雷克特每一步都在湿滑的地面留下寸深的脚印,"格拉姆还在那玩意儿肚子里!"
华逸的双剑已经握在手中,剑柄晶核泛起红蓝双色微光。溶洞顶部垂下的钟乳石被奔跑的气流震动,簌簌落下细碎的石屑。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华逸的靴子踩进一滩黏腻的泥浆,溅起的黑水沾湿了裤腿。他手里攥着格拉姆的红色钢盔,金属边缘还残留着几滴半透明的黏液,散发出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克列格兹被雷克特扛在肩上,地精的机械臂"咔咔"地调整着焦距,扫描前方蹦跳逃窜的宝箱怪物。
"绿魔宝箱怪!"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溶洞里撞出回音,"废弃的宝箱被地下生物寄生,时间久了就融为一体——格拉姆要是被消化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雷克特啐了一口:"说重点!"
"酸液腐蚀需要二十分钟!"克列格兹的指尖弹出微型探针,扎进自己脸上的腐蚀伤口取样,"这品种的舌头有倒钩,猎物会卡在食道里慢慢......"
"闭嘴!"雷克特急刹。
前方三米处的岩缝渗出暗河,宝箱怪物正用铜角勾住钟乳石,"咯吱咯吱"地荡过水洼。它黄澄澄的眼睛突然转向追兵,箱缝里喷出一股墨绿色雾气。
"退!"华逸拽着雷克特往后跃,雾气擦着鼻尖掠过。几滴落在岩石上,立刻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宝箱怪趁机窜进岔路,箱体撞击岩壁的闷响越来越远。华逸的剑柄晶核剧烈闪烁,红蓝光纹在潮湿的空气中拖出残影。他盯着手里变形的钢盔——内侧还留着格拉姆头发上的发油味——指节捏得发白。
"分头堵截。"雷克特把克列格兹扔在地上,巨剑刮下大片石屑,"你左我右。"
地精摔进泥水里,立刻弹出足底钉刺稳住身形:"等等!这怪物会..."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咕咚"的吞咽声,紧接着是金属被挤压的刺耳变形音。华逸的瞳孔骤然收缩,靴底在湿滑的地面蹬出扇形水花,朝着声源猛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