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洞穴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灼热，龙城遗民们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将手指抵在唇边——
"咻——"
尖锐的口哨声划破长空，在飞瀑间激起阵阵回音。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十几道哨音交织成奇特的旋律，像某种古老的召唤。
翡翠龙穴的岩壁开始震颤，细小的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华逸抬头望去，只见无数黑影从岩缝中飞出——碧绿的翡翠幼龙、赤红的火鳞龙、银白的月影龙...它们展开双翼，鳞片折射出七彩光芒。
"吼——"
为首的翡翠翼龙发出震天长吟，声浪震得瀑布水花四溅。
数十头飞龙在天空中盘旋，龙翼掀起的气流让华逸的黑发马尾剧烈摆动。
龙群组成的阵型不断变换，时而如旋涡，时而似箭矢，龙吟声此起彼伏，在峡谷中回荡成恢弘的交响。
雷克特撑着岩壁站起来，灰白的头发在龙翼掀起的狂风中飞舞。暗红龙鳞战纹微微发亮，像是回应着空中的龙吟。
索菲亚的银发与龙鳞反光交相辉映，她仰头望着龙群，嘴角扬起久违的笑容。
华逸的胸口剧烈起伏，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攥满汗水。他望着遮天蔽日的龙群，血管里的血液仿佛被点燃。
可就在这时，视线边缘开始发黑，耳中的龙吟声渐渐远去...
"华逸？"
所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感到有人托住自己下坠的身体，冰凉的手指搭在腕间。
"没事，"索菲亚松了口气，"只是太激动了，还需要继续休息一下。"
朦胧中，华逸看到克列格兹的小辫子在眼前晃动，格拉姆的红帽子歪戴在头顶。
雷克特的笑骂声与龙吟混在一起，而龙城遗民们的口哨声仍在继续，像一首永不完结的战歌。
正午的阳光透过瀑布水帘，在洞穴内投下晃动的光斑。
华逸睁开眼睛，看到雷克特正用硫磺烟斗烤着一块兽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在潮湿的空气中格外浓郁。
"醒了？"雷克特头也不抬，用龙陨巨剑的剑尖挑起烤好的肉块，"吃点东西。"
华逸接过用宽大树叶包裹的烤肉，指尖传来微烫的触感。
他环顾四周，发现索菲亚和其他龙城遗民都不在洞中，只有远处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的笑声隐约传来。
"他们去签订新契约了。"雷克特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吐出一口硫磺味的烟圈。
华逸咀嚼的动作顿住，烤肉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他抓起水囊灌了一大口，清水顺着下巴滴在红色长衫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什么新契约？"
雷克特用烟斗敲了敲剑身，金属碰撞声在洞穴里回荡："你和玄霄那场架，只是让他认可了你。"他灰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现在他允许你，还有你认可的人，去和他的龙族签订契约。"
洞外传来此起彼伏的龙吟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华逸望向洞口，看到几道龙影掠过水幕，鳞片折射出七彩光芒。
"所以我和玄霄之间..."
"王和王的契约，也就是个通行证。"雷克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犬齿的牙床，"就算是最弱小的幼龙，也只会选择自己认可的人。"
正说着，两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克列格兹搓着手指，声音尖细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华逸会长，我们想......"
"想和龙族缔结契约！"格拉姆抢着说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华逸转头看向雷克特，后者正用剑尖剔着牙缝里的肉丝，发出轻微的刮擦声："看我干嘛？得你同意才行。"
"去呗，"华逸咬了口烤肉，滚烫的肉汁烫得他直哈气，连忙灌了口清水，"别被龙族当点心吃了就行。"
"谢谢会长！"两人"扑通"一声跪地，膝盖砸在石地上发出闷响，"这是我族千载难逢的机会！"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洞穴外的回廊中。
"轰——"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龙吼，夹杂着机械运转的嗡鸣和格拉姆特有的战吼声。洞穴顶部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
华逸挠了挠头："我刚才说的是他们俩吧？怎么变成'我族'了？"
雷克特放声大笑："傻小子，你还没明白吗？地精和哥布林两族被各大联盟排挤了几百年，连进入龙谷的资格都没有。"
又是一连串爆炸声传来，隐约能听到克列格兹兴奋的尖叫声。
雷克特收起笑容，声音低沉下来："你给了他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只要有一个成功缔结契约..."
华逸手中的烤肉不自觉地捏紧了："其他种族就会重新评估这两个种族的价值。"
"没错，"雷克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说'我族'。你给了两个被遗忘的种族重生的希望。"
远处传来一声格外嘹亮的龙吟，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