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泰兰纪元 1369年 12月1日 地点:海森堡城门会议室
华逸盯着作战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作战室里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他缓缓抬头,声音干脆利落:"唐羽,你带一番队守东城门。宋鸯,四番队负责西面。"
夏淼正要开口,华逸已经转向她:"你和吴月盯紧蓝焰那帮人,他们经过时每个动作都要记下来。"
"那你呢?不会又想独自去冒险吧。"唐羽的刀鞘在地上一顿。
华逸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我带秦飞他们去会会幽冥暗影的先锋队。"
他抓起双剑,剑穗上的铜铃叮当作响,"让他们知道知道,啥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次日一早,三人出了城门,沿着海岸线向东南疾行。
"前面就是潮汐林了。"
华逸放慢脚步,潮水刚退,沙滩上还留着深深浅浅的水洼,映着满天朝霞。
林子里飘来咸腥的海风味,混合着腐烂海藻的臭味。
华逸的靴子踩在湿软的沙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潮湿的晨雾在林间弥漫,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华逸的红衫下摆扫过沾满露水的蕨草,在叶片上留下一串晶莹的水珠。
他突然停下脚步,靴底碾碎了一截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
"不对呀,三四个月你们就从F觉醒到B级..."
华逸转身时,马尾辫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特训?"
秦飞银白短发下的虎瞳闪烁不定,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紧贴在泛白的脸颊上。
魏褚的双脚在苔藓上蹭出两道湿痕,青铜铃铛反常地沉寂,只有系绳在微微颤抖。
"说话呀!"
华逸的声音突然拔高,惊得树梢的晨鸟扑棱棱飞起,翅膀拍打的声音在林间回荡。
两个少年像被雷劈中的鹌鹑,脑袋越垂越低。
秦飞的指甲深深抠进矛杆的虎纹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魏褚的铃铛绳被扯得笔直,粗糙的麻绳勒进黝黑的指缝。
"报告会长..."秦飞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们四个发过誓..."
"四个?"
华逸瞳孔骤缩,红衫下的胸膛剧烈起伏,"苏亮和吴月也..."
他想起眼镜少年最近总是不自觉地揉太阳穴,想起吴月手腕上那些莫名的淤青,还有他们躲闪的眼神。
魏褚缓缓抬头,黝黑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清晰可见:"就是普通特训!"他的声音大得惊人,惊起更多飞鸟,但尾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放屁!"
华逸一脚踢飞石块,石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远处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什么特训能让灵兽三个月走完十年路?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
最后,秦飞吞吞吐吐的说道:"苏亮的师傅水镜先生有一种奇门遁甲...缩时阵。"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天...抵一年..."
海风突然静止,连树叶都停止了沙沙作响。
华逸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他的眼神从震惊转为愤怒,最后定格在深深的痛惜上。
"说实话,有没有什么副作用?"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担忧。
秦飞低下头,银白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通红的眼眶:"就...折寿十年..."
这句话轻若蚊呐,却像记闷雷在华逸耳边炸响。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林间回荡,惊起满林的飞鸟。
秦飞左脸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魏褚还没反应过来,另一记耳光已经带着风声甩来,在他黝黑的脸上留下同样的印记。
"MLGB!谁准你们..."
华逸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看见秦飞红肿的脸上仍带着倔强,嘴角渗出血丝却固执地抿着;看见魏褚捂着脸却挺直腰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
晨雾渐渐开始散去,阳光透过树隙洒落在三人身上。
华逸的拳头慢慢松开,眼中的怒火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下一瞬,他猛地将两人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们揉进骨血里。
秦飞的轻甲硌得他胸口生疼,魏褚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肩头,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傻瓜..."华逸的声音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还要我这个会长干什么..."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要把什么哽住的东西咽下去。
当晨雾完全散去时,他仰头看向透亮的天空,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怀里的温度让他心脏发烫——这样的兄弟,拿什么换都值。
魏褚的铃铛终于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释然的叹息。
秦飞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虎首护心镜紧贴着华逸的胸膛,传递着少年炽热的心跳。